| 作者:南山有菊
提交日期:2010-08-16 09:0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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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一见小人书,两眼就发光。我家没有小人书。村里的男生有。他们时不时地围在一起轮流翻看,一本又一本。我好奇地凑上去,比课本小,有图有文字,讲的都是没见识过的事。也不知这书从哪儿冒出来的。估摸着谁好说话,开口借,有时估得准,有时没摸对。别人手中的小人书有时可以翻,有时不让碰。 我读小人书,没有一本接一本读得喘不过气来天昏地暗又欢天喜地;而是东一本西一本青苗不接。
天长日久的求书读或者蹭书读落下了后遗症:一是翻书特别快,囫囵吞枣般,好象有人在旁边催着快翻完。二是喜欢买书,不喜欢向他人借书,亦不喜欢借书给别人。今日发颠般买书,多多少少是在渲泄童年的委屈。
2、
小麦家有很多小人书,陪伴她长大,滋养她的童年。她给小人书编号,写上自己的名字,借给邻居看,借给同学看。那些小人书,带给她欣喜、富足、思念,渐渐散失了。
长大的小麦,念念不忘小人书,到天津、上海、武汉的书摊上淘,到连环画网站上搜。阅读重新寻回的小人书,小麦百感交集,挥笔成就《小麦的小人书》。
小麦说,她要找的小人书,不外三种:从前有过的,或是小时候看过的;画功精湛,堪为吾师的;有情趣,有意思的。从她寻小人书的标准,约略可知小麦写小人书系列:一是重温童年的阅读记忆;二是鉴赏连环画大师的绘画艺术;三是展示个人的情趣。《小麦的小人书》是图文书,共分六辑:山乡系列、打仗系列、贺家班系列、好姻缘系列、古装系列、隋唐系列,共四十五篇文章,涉及到三十多本小人书。从她描述的内容和引用的图来看,我对这些小人书陌生得很。可我看过不少的小人书,又处同一时代,怎么没有一本交集呢?只能说我翻看的那些小人书在我手中停留的时间太短了,一晃而过,根本没印象。
我读小人书,一门心思追故事看,追到结尾心才不急,因而只顾看文字,顾不上看连环画。读《小麦的小人书》,发现小麦的读书方法与我完全两样。她读小人书,细致而从容。读图,读字,停停想想,细细揣磨,浸染其中,好象她便是那个画连环画、写故事的、甚至便是故事中的人。她对小人书真舍得花心思。我是后来读贺友直的《纸上谈戏》,看他现身说法讲解连环画的构图,才晓得画连环画要花功夫,细微之处暗藏玄机。小麦是真懂小人书,比如她写《神仙也怕难为情》,引用小人书《小二黑结婚》,看出贺友直先生画功的特别之处:“他的奇绝之处,在于构图,像《小二黑结婚》,构图匪夷所思,不留神差点就没看懂。小人书翻开,左右对开两幅图,文字只有一段——小二黑是二诸葛的二小子。左边,小二黑放羊,坐在石头上拾掇步枪;右边,两棵树之间搭起竹竿,晾着被单,被单缝里隐约有一瞥目光,下面露出一双小脚——怎么个意思?回想原著,形容小二黑漂亮有这么一句——妇女们的眼睛都跟着他转。”
小麦在每篇文章后都附有写作时间,从中可知她写这些连环画系列花了近三年时间。我最喜欢的是隋唐系列,尤其是罗成。我不能确定我看过的小人书中有没有罗成,可是小麦看过,而且还是罗成的粉丝,自诩为罗扇。“罗成庙的泥塑要常修补,嘴唇常被人吻了去。我忍俊不禁。我的吻早就印在了我小时候的连环画书上。世上有多少罗扇子我不知,我从来就假装,只有我一个。”“罗成英难末路,单骑陷进淤泥。马陷得很深了,或许已经死了,死不瞑目,另一只眼中了一箭。罗成仍端坐在马上,马的后部吃水较浅,所以他英挺的战靴尚末被淤泥所染。他的枪依然而指向前上方,他的手则紧紧攥住缠绕了好几圈的缰绳,暗示疼痛。然而他面不改容,蹙紧的眉头下,双眼内视着他自己的归宿。箭弩带着强势从四面射来,它们都长了眼睛,没一杆会不识相地扑向他俊逸的脸。”
我喜欢小麦笔下的罗成,象我臆想的英雄——人长得帅,武功高强,困死亦体面。我也喜欢小麦喜欢罗成的样子,好象仍然是初读罗成的小麦。我本来想做小麦的粉丝,向她求一本签名的《小麦的小人书》,可她却拒绝了我。
3、
《小麦的小人书》,最初在天涯闲闲书话看过山乡系列,印象最深的《舍得画鸭》,尤其是选的插图好,跟我亲历的情景一样——我小时候在田梗上赶一群鸭,鸭群突然失控,扑楞楞地四处飞,追赶其中的一只时,扑滋滑倒了。可见当年那些画连环画的人画得很认真,没有敷衍看小人书的小人儿。《读库0903》收她另一系列:浮生旧梦说隋唐。以后在闲闲书话、天涯博客便有意识关注过小麦,得知她新书出版,求签名本,不得,赶紧在当当网订一册。
4、
读《小麦的小人书》,会想起自己读小人书的童年时光。看她谈那一系列的连环画名家:刘继卣、贺友直、胡若佛、卢延光等,真想手边有一本小人书,图文对照着看,来补一补当年翻小人书忽略了图的课。这个念想放在心头很久了,可是身边的书店哪儿有小人书的影子。
等得久,自然有。爱人醉倒在宾馆里,不得醒。等得百无聊奈,干脆逛宾馆附近的省新华书店,在精品书柜前发现了一大撂的小人书,心怦怦动,要不要买呢?从书柜头走到尾,来来回回转了好几个圈,最终下定决心,买。挑选了好几种:计有王叔晖的《杨门女将》、《西厢记》;贺友直的《山乡巨变1——4册》;赵宏本、钱笑呆的《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岳家小将1——10册》、刘继卣的《东郭先生》。
回宾馆,他还不醒。我在装有小人书的带有新华书店字样的塑料袋外面再套上肯德基的塑料袋,一路蒙混过关,到家。找个时机把它们搬出来,娘俩儿一起翻看。我先翻《西厢记》,发现一件好玩的事:同样是《西厢记》,都由王叔晖先生绘图,单讲红娘半夜敲张生的门,张生喜迎,崔莺莺在红娘的推捒下进门的那一幅,《小麦的小人书》中引用的《佳期》图与我手中的《西厢记》完全不一样,倒是与我手中《西厢记》中的封面图相似,可也看出不同。难道王叔晖先生单《西厢记》便画过三种不同版本的?我记得《读库0806》中开篇便是王叔晖先生的传记,其后还附有王叔晖先生的作品选,找出来查对。还真有答案。原来我手中的《西厢记》(人美出版社,2007年9月第1版,2008年12月第2版第1次)是根据1958年初版的128幅白描连环画制版印刷的,而小麦写《良宵》选用的是人民美术出版社1953年出版的《西厢记》(《小麦的小人书》,第123页),与读库中的《王叔晖作品选》(《读库0806》,第78页)对照,小麦取图应当来自于彩色连环画《西厢记》,只不过《小麦的小人书》制图效果不好,看不出彩色。看着看着,又发现一个新问题:《读库0806》第16页之《西厢情愫》有这一句话:“而王叔晖的第一部《西厢记》(彩色)连环画,是在1954年画的。”而小麦的文字说明却是:“《西厢记》,王叔晖绘,人民美术出版社1953年版。”那么王叔晖先生的彩绘《西厢记》连环画到底是哪年画成,哪年由人美初版呢?是小麦引用失误,还是蒋力出错?向天涯的“小麦的穗”求证,跟她发短消息,留言,试图评论,没想到博客里的这些功能都被她一一关闭。再翻《东郭先生》,翻到30——31页,看到那只说话装可怜向东郭先生求救的狼,还有东郭先生弓着背,低下身子问狼:“你真的不吃人吗?”狼昂起头,斩钉截铁地答道:“真的,我从来就不吃人。”我确信《东郭先生》,小时候看过的。关于狼,小学课本中读过《狼与小羊》,知道狼与羊有过对话,也知道狼的阴险。当初翻《东郭先生》,对这条会跟人说话的狼和愚蠢的东郭先生记得清。可是这一本并不是我小时候看过的那一本,它太新了。
儿子三下五除二把这十八本小人书翻完,看完一本丢一本。丢完最后一本,扔下一句话:一点也不好看,然后跑着去开电视机,留下我的小人书横七竖八躺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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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南山有菊
提交日期:2010-08-16 09:0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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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中的<西厢记>封面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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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南山有菊
提交日期:2010-08-16 09: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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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票西厢记,上一图的原始出处便来自于邮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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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南山有菊
提交日期:2010-08-16 09:0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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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描西厢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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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南山有菊
提交日期:2010-08-16 09: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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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得画鸭中的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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