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灰光灯
提交日期:2009-07-21 15:4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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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渺然侏儒”的钱仲联
范旭仑 来源:新商报
“渺然侏儒”,钱仲联留给《容安馆札记》作者的印象,是形象的简写,也是诛心的直笔。
1934年秋,钱仲联回母校私立无锡国学专修学校当老师,抗战后随学校转徙湖南广西。1940年初,因遭亲丧和胞弟被日寇杀害,钱仲联自北流抵上海,在无锡国专分校任教。国民政府1937年秋迁都重庆;汪精卫1940年春在日寇扶植下,在南京另立国民政府———标准的汉奸傀儡卖国政权。1942年夏,钱仲联投奔南京,旋即出任汪伪国民政府行政院参事,后转任汪伪监察院监察委员;同时兼任伪中央大学教授(国立中央大学已内迁重庆),1944年春任中国文学系主任。1945年秋,日寇投降,汪伪覆亡,钱仲联立马逃匿。
从逆前,钱仲联凭吟诗小有名气,“写出了一批反映现实、感咏国事的诗篇”,“呼唤民族精神,激扬救国热情”。一个堂堂纸上爱国英雄,偏偏去做官场“渺然侏儒”,真是讽刺。但只要放大眼界,就知道不值得少见多怪:“诗是一种哄人的顽意儿”,“言不足以取人”,而大奸巨憝,巧宦曲学,最能做爱国文章。
好端端文化人,不顾国仇家恨,巴巴跑去当汉奸,为什么呢?贪!当时友人记录:“仲联谓日作獭祭生活,极可厌”;“仲联已入金陵,至可慨叹。前日方欲劝其耐贫,今竟不及”。史家论定,汪伪大小汉奸十九贪图富贵荣华、耽溺声色犬马。
钱仲联当然会贡谀汪伪主席“河山终复汉……云霄垂万古”,后来更会贬谥汪诗人为“地耗星鼓上蚤”,相反相成,正合“渺然侏儒”的身分。
行之不怍,而言之忸怩,依然不脱“渺然侏儒”本色。黄永年1981年春访候钱仲联,刚提起伪中央大学,钱仲联便“上句不搭下句地支吾了一通,好像自己并无在敌伪统治下任教伪南京中大的事情。其虚伪做作,其文过饰非,实非我意料所及”。
最初发布小传《钱仲联自传》,钱仲联只说“解放以前,主要在上海大夏大学、无锡国学专修学校任教授”;十年后出版小册子《钱仲联自传》,也还照样周遮讳饰,连“南京”这两个字都不提。声望日隆,钱仲联著作大部头《钱仲联学述》,自不妨放声,其言曰:“我也应师陈柱先生之召,前往当时汪伪政权所在地南京,兼任中央大学课务,不久被聘为专任教授,并一度担任文学院院长。这成为我个人历史回避不了的一个政治问题。由于我只是埋头书本,并无任何劣迹或民愤,因而抗战胜利后,国民党政府没有对我作任何处分,共和国政府也没有给我戴什么帽子。但是,在较长的一段时间内,我却因而不能继续在大学工作……深刻反省以前走过的弯路……以图用工作成绩洗刷‘前尘’,换取社会的谅解和信任。”瞧瞧,“政治问题”或“弯路”仅仅是在“伪政权所在地”当教授做院长,“只是埋头书本”,未尝参加伪政权领导集团———任参事和委员。“他们的忘记也许正由于他们感到惭愧,也许更由于他们不觉惭愧。惭愧常使人健忘,亏心和丢脸的事总是不愿记起的事,因此也很容易在记忆的筛眼里走漏得一干二净。惭愧也使人畏缩、迟疑,耽误了急剧的生存竞争;内疚抱愧的人会一时上退却以至于一辈子落伍。”钱仲联1988年秋再做冯妇,荣任国民党革命委员会中央监察委员会委员,证明他不但没“一辈子落伍”,尚能与时俱进也。别说,“用成绩洗刷前尘”这招儿还真灵,钱仲联编述等身,给徒弟标目“国学大师”,遮蔽了“渺然侏儒”,几乎推翻了“一失足成千古恨”的道德定律。
钱仲联幸运地逃脱法网,不过占了及时“息影”的便宜。1945年10月20日《文汇报》刊登《上海文艺界覆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书》,云:“只要全中国人民不忘记这八年苦战创钜痛深,绝不会轻易饶恕汉奸的,尤其文化汉奸,以其歪曲言论,毒害国民思想,强颜事敌,卑鄙恶劣,无所不用其极。此间文艺界同人深明除恶务尽之理,摘奸发伏,不敢后人,誓当为中华民族洗涤这一奇耻大辱。”真是的,怎么就“轻易饶恕”当“文化汉奸”的“渺然侏儒”,让他得了便宜还喊叫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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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宋银羽
提交日期:2009-07-21 17:1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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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学问到人品全面否定钱仲联先生,凭这位范旭仑,起码是功力不够,笺注古诗文原本就是扒疏典籍,怎能等同于现在学界流行“剪刀浆糊”?
至于附逆一事,想来那八年时光,大半壁江山,人总是要生存的,口要沒有太多事实,应该可以包容,从宽入选,中国人岂不一半成了汗奸!
总之,两文毫无新意,拉一个打一个,又一善造是非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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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宋银羽
提交日期:2009-07-21 17:1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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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要-只要
笔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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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失望了
提交日期:2009-07-21 17:2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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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宋银羽 提交日期:2009-07-21 17:12:52
从学问到人品全面否定钱仲联先生,凭这位范旭仑,起码是功力不够,笺注古诗文原本就是扒疏典籍,怎能等同于现在学界流行“剪刀浆糊”?
至于附逆一事,想来那八年时光,大半壁江山,人总是要生存的,口要沒有太多事实,应该可以包容,从宽入选,中国人岂不一半成了汗奸!
总之,两文毫无新意,拉一个打一个,又一善造是非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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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傻子哥哥
提交日期:2009-07-21 20:1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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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有创意,这样下来,几乎所有笺注古诗文的人都要被拉出来暴晒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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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脉望
提交日期:2009-07-21 21: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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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学问到人品全面否定钱仲联先生,凭这位范旭仑,起码是功力不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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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度假者
提交日期:2009-07-21 21:0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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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多存在的事实,想掩饰又哪掩饰的了
后学跟着说几句,即便善造是非,那也算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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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度假者
提交日期:2009-07-21 21:1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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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傻子哥哥 提交日期:2009-07-21 20:12:48
真是有创意,这样下来,几乎所有笺注古诗文的人都要被拉出来暴晒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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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打击的是那些大牌
有“大师”倾向风头健的大牌
这里只不过恰巧是个“笺注古诗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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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灰光灯
提交日期:2009-07-21 21:1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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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旭仑读钱老,只学会一个“看文字如酷吏治狱,直是推勘到底,决不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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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脉望
提交日期:2009-07-21 21:2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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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先生的书读得不多。粗略翻过早年的《梦苕庵诗话》,八十年代 编选的《清代文学论文集》,《杂著两种》,九几年岳麓 版的《清词三百首笺注》,晚近的寐叟诗集(里面的注解尤其渊博得吓人),以及最么的《清代文学讲录》。都是有价值的书。
唯一不同意的有两点。他老人家不喜欢寒柳堂诗;不喜欢叶嘉莹先生的详细讲解诗词,认为费力不讨好。殊不知时代变化,即便这样的讲论,也将绝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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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灰光灯
提交日期:2009-07-21 21:4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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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灰光灯 提交日期:2009-07-21 21:17:24
范旭仑读钱老,只学会一个“看文字如酷吏治狱,直是推勘到底,决不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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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老指书,非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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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长乐老
提交日期:2009-07-22 12:4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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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目谁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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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佩曾
提交日期:2009-07-22 20:5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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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伪政权时代的钱仲联先生
钱仲联先生是我向来景仰的学术泰斗。一本《钱仲联学述》(浙江人民出版社1999版)也是我常翻常有新得的书。不过近日读《万象》2004年第1期刘衍文先生文《双照楼主(<石语>题外絮语),却让我疑窦丛生。刘先生文节录如下:
“(双照楼主)汪精卫一去世,各方面以其各自的认识或关系,而有各种不同的反映。……(林中小虎略)再看同时刊出的署名仲联的三首五律:
太息孙胡逝,艰危仗一人。河山终复汉,志业迈椎秦。
神理资筹笔,先几在徙薪。云霄垂万古,八表共沾巾。
去国霾黄雾(原注:渡海就医之次日,建业黄雾塞天),归魂降玉棺。
身先诸愿尽,病为众生殚。填海心终切,回天事已难。
山颓我安仰,空有纸刳肝。
拯溺情难恝,甘心积众诬。五年凭赤手,百折奠黄图。
忧国廑深抱,怜才到腐儒。淮南鸡犬感,无路向清都。
……(林中小虎略)
现在大家都知道此诗作者是一个著名的学者,述作颇多,贡献甚大。但其过去与龙榆生先生一样,都受到汪精卫的赏识,却是不容讳言的事,考其在一九四二年十一月二十四日署理汪伪国民政府行政院参事,次年一月十九日实任,一九四四年又升任伪检察院委员,直至伪政权覆亡。其实汪氏不过用之妆点门面。……(林中小虎略)但他们(林中小虎按:还有冒效鲁先生)实际上或许也谈不上是为虎作伥
吧。然而这就已经足使被赏识者感激涕零的了,因此也就有了第三首的抒发,我相信这里面表现的感情应该是没有半点虚假的。
但是物换星移,面对天翻地覆的历史巨变,有些人不能不在立场观点上有所表示,譬如解放后的一本《近百年诗坛点将录》就把汪口口拟为地耗星鼓上蚤时迁。虽加框框,而实多此一讳,谁不知道这是指的汪精卫呢!时迁固是贼也,然而寄食贼门之下,则又当何以自善其身耶。从“云霄垂万古”的三十三天之上一下子把他推倒了十八层地狱之下,真令人有些匪夷所思,不可理解的了。何况我曾见过作者尚刊出有《平型关大捷志喜》(林中小虎按:《钱仲联学述》第35页作《闻平型关大捷喜赋》)、《欢呼抗战胜利》这样一类的诗篇。记得我当时身处大后方的瓯脱之地,因消息封锁,只知有百灵庙、台儿庄的胜利,而平型关、百团大战是直到解放后读了近代史才逐渐得知的。殊不知作此诗者何以得知,更不知何时而有此作,然前后对看,与其说英雄欺人,更确切地说,毋宁是自欺乎?”
为此,林中小虎又查《钱仲联学述》附录年表,今择要录于下:
1942年(壬午) 35岁
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军占领上海租界,国专分校处境更趋困难,部分师生离沪返乡。
应师陈柱之召,兼南京中央大学教务,不久聘为专任教授,与龙榆生等同事。
在无锡国专任教近十年,门下弟子以文史学术成名者有马茂元、汤志钧、杨廷福、姚奠中、吴孟复等人。
1943年(癸未) 36岁
与廖仲恺之兄恩焘相识,次韵答和所赠《烛影摇红》词,是为填词之始。
应李太疏之聘,主编《学海月刊》,并在《学海》上连载发表《读宋书札记》和撰著中的《海日楼诗注》。
1944年(甲申) 37岁
与张尔田通信订交,讨论学术
《读北魏书崔浩传书后》发表于《学海月刊》。
1945年(乙酉) 38岁
上半年在南京中央大学任教,并任文学院院长。
8月,日寇投降,抗战胜利。遂办理交接,息影还乡。
钱先生刚刚去世不久。生前已有“学述”、“年表”传世,身后想必也成为后辈学人研究的对象。读钱先生学述第147页,即言要“明确目的,端正学风”,即“做学问要有踏实的学风、求实的精神”。可钱先生自己的事就已如此云深不知处了,这也难怪做文史研究的人为何要有考辨的功力。这方面我倒要佩服陈寅恪先生的《柳如是别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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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佩曾
提交日期:2009-07-22 20:5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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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春孰比肩,九畹种兰荃:关于钱仲联2007-11-06 20:07千春孰比肩,九畹种兰荃:关于钱仲联
文/黄岳年
2002年9月26 日,钱仲联先生九十五岁寿辰,在国际学术界享有极高声誉的著名学者、一代宗师饶宗颐先生特地在香港挥毫泼墨称誉钱仲联为“昆仑万象”,《解放日报》也刊出王元化先生所做的寿序:“吾民族所承受之文化,为一种人文主义之教育,贤者多以文学创造为旨归,而传统文学创造之主流,端在诗歌一脉,虞山梦苕庵钱公仲联先生,一代诗豪也!”
一年后,世寿九十六岁的钱仲联先生身归道山。1908年出生于江苏苏州常熟虞山的钱仲联,原名萼孙,号梦苕,曾任教大夏大学、无锡国学专修学校,南京中央大学,苏州大学。他是国务院古籍整理出版规划小组成员,《中国大百科全书·中国文学卷》编委会副主任,《中华大典·文学典》编纂委员会顾问,《全清词》编纂研究室顾问,《续修四库全书》学术顾问,《全宋诗》编委会顾问,中国古代文学理论学会、中华诗词学会、中国近代文学学会顾问,中国韵文学会名誉会长,中国诗学研究会理事长,苏州大学明清诗文研究室主任,中国近代文哲研究所所长,全国首批博士研究生导师,长期担任江苏省重点高校苏州大学中国古典文学专业首席教授。长于诗文词赋创作,对明清诗文尤有深湛的研究,著述等身。
钱仲联祖父钱振轮是晚清著名骈文家,道光十八年进士。舅祖翁同和为清末大学士,同治、光绪两朝帝师,曾因力荐康有为梁启超推行变法而有“中国维新第一导师”称号。钱仲联父亲钱滮早年曾与从弟钱玄同及鲁迅一道留学日本。母亲沈氏则是著名诗人沈谨汝的从妹。钱仲联自己对学业的认识对我们也别有启发:“ 我父亲是日本留学生,他教日本的东西他倒可以的,父亲并不是教我中国古代的知识,只不过我对中国古代知识的了解是在不断地抄写过程中学起来的。”
1924年春天,17岁的钱仲联以第一名的优异成绩考取无锡国学专修学校。 1926年,钱仲联毕业于无锡国学专修学校,在《学衡》上发表第一篇论文《近代诗评》,对晚清以来的诗学大势做了精辟的评述,从此开始了他漫长的学术生涯。1936年由上海商务印书馆出版的《人境庐诗草笺注》是其学术活动的第一个里程碑。此后,他几乎将毕生精力都投入到了诗词笺注中。 专于诗文词赋,尤对明清诗文有深入的研究。有《鲍参军集注》、《袁宏道集校笺》、《韩昌黎诗系年集释》、《剑南诗稿校注》、《后村词笺注》、《吴梅村诗补笺》、《人境庐诗草笺注》、《沈曾植集校注》、《清诗纪事》、《中国文学家大辞典·清代卷》、《中国文学大辞典》、《近代诗钞》、《广清碑传集》、《历代别集序跋综录》、《近代诗钞》等著作行世。钱仲联在学术界最大的贡献,就在于他集数十年的功力,给非常多的古代的诗文典籍做的注解,而且这些注解不但涉及到儒家、道家,而且还涉及到佛典,沈曾植的《海口楼诗注》,就浸透了钱仲联五十多年的心血。钱先生的《沈曾植集校注》开始于三十多岁,一直到2001年他九十四岁时才告完成。陆游《剑南诗稿校注》是钱仲联在动乱岁月里做成的,卷帙巨大,正集有八十五卷,外加题外诗,九千多首,极其不容易,同时他又另外做题校、补录易诗、剔除误入陆游集的他人诗作,并将诗文中的典故、人物、篇词、地理、背景等等一一注释,全都做解,注的非常好,解的非常详细,由于陆游诗全集向来无注本,钱仲联的这部巨型校注,是一个创举,工作之艰难、工程之浩大无人能及。
钱仲联有过四个斋名:梦苕庵、望虞阁、知止斋和攀云拜石师竹室。晚年的钱仲联将自己的学术重点定位在清代诗学上,被誉为“清诗功臣”。1981年,江苏师范学院(苏州大学)明清诗文研究室在成立,74岁的钱仲联亲自挂帅,开始主持编纂鸿篇巨幅《清诗纪事》。1989年7月,楹联精装,烫金题签,二十二册,千余万字,继《全唐诗》《全宋词》后的又一部巨作《清诗纪事》,终于全部出齐,前后历时十年之久。《清诗纪事》这部煌煌巨著一经问世,立即震动了学术界。周振甫先生撰文专门评论说:“《清诗纪事》吸取历代诗歌纪事著作之长,并有进一步发展,大有后来居上之势。”钱钟书则盛赞该书“体例精审,搜罗鸿博,是使陈松山(田)却步,遑论计(有功),厉(鹗)”。钱钟书还说,“仲联先生与诸君子之愿力学识,历史载笔,当大书而特书,举世学人受益无穷”。1990年9月,《清诗纪事》荣获第四届中国图书奖一等奖;1992年,又荣获中华人民共和国首届古籍整理图书一等奖。在给钱仲联评博导的时候,钱钟书曾说说:“如果钱仲联先生只带硕士生,那么,我也只能带硕士生,我是没有资格在他面前做博导的。”
钱仲联以学说、诗词闻名于世,但他却把作诗填词、著书立说视为“副业”,而始终将教师作为其一生中最重要的社会职业。
仁者寿,读书写作大概是钱氏最大的养生之道了。据称,钱仲联的晚年生活极有规律,每天5点起床,晚上6点睡觉,闲暇之余仍手不释卷,笔耕不辍,其好学精神令人只能望其项背。
钱仲联既是一位治学严谨的学者,也是一位才华横溢的诗人。作为一名时刻牵挂国运民生的爱国知识分子,在那些国难深重、民生涂炭的黑暗岁月里,他时时不忘以诗歌为武器,呼唤民族精神,激扬救国热情。“9`18”事件后他发表在《申报》的副刊上的《哀沈阳》诗云:“ 沈阳城中十万兵,城南城北屯严营,夜半贼来兵尽走,四天如墨无战声。平明贼队搜大户,穿门为狼入为虎,母从儿走妻求夫,我军已远空号呼。”黄炎培读后拍案叫绝,当时的诗坛称表彰说钱仲联的诗“其骨秀,其气昌,其辞瑰玮而有芒”!
收入当代名家诗词集丛书的《梦苕庵诗词》是钱氏唯一的诗词结集,北京图书馆出版社2004年8月一版一印,仅3000册,篇目为钱先生自己选定。《梦苕庵诗存》曾在1936年有过3卷本,《梦苕庵诗词》在1993年为其署签后印刷1000册作为非卖品流布。一代宗师,诗作仅仅226叶,何其少也。今后当有更多的结集。央视国际频道2004年02月04日播出的 “一代名师:钱仲联”节目中,钱仲联曾经自述:“在现今的中国,全国范围以内,不单是苏州,全国范围内有这样的本事只有我一个,没别人了,没有人会写骈体文,会写赋,会填词,会做诗,而且要做得好,自成一家,有自己的面貌。”
寒斋有幸,收得钱先生著作太半,得以日夕亲近一代宗师,亦人生至乐也。值此《梦苕庵诗词》新置书案之际,不免浮想联翩,感慨万端。冉云飞以《万人欢呼集》为题,述录过去年代里大师们斯文漫灭的境况,那是自己人整自己人,叫人没了颜面,也叫文化遭了劫难。我想起了自己所景仰的钱仲联先生的“欢呼”抑或“惨凄”时代之事,那是倭寇强加给祖国的灾难。
那是在1942年11月24日,先生署理汪精卫国民政府行政院参事,1944年有升任该政府监察院委员,直至1945年该政府收场。先生之友冒效鲁也在当时任行政院参事。显然,先生是受到汪精卫赏识并需要装点门面的人,先生对此,应当也是感激的,这亦常情。刘衍文《<石语>题外》一文里说这个“谈不上是为虎作伥 ”。刘先生并有若干考证。
1945年汪精卫弃世,同年7月15日的《同声月刊》第四卷三月号上刊有数家汪精卫挽词。署名仲联的是五律三首:
其一
太息孙胡逝,艰危仗一人。
河山终复汉,志业迈椎秦。
神理资筹笔,先几在徙薪。
云霄垂万古,八表共沾巾。
其二
去国霾黄雾(原注:渡海就医之次日,建业黄雾塞天),魂归降玉棺。身先诸愿尽,病为众生殚。
填海心终切,回天事已难。
山颓我安仰,空有纸刳肝。
其三
拯溺情难恝,甘心积众诬。
五年凭赤手,百折奠黄图。
忧国廑深抱,怜才到腐儒。
淮南鸡犬感,无路向清都。
刘衍文先生说:“此挽诗原刊《学海月刊》第二卷第一册,只有一、二两首。首句作‘太息谭胡去’,当指谭延闿和胡汉民,后改作‘孙胡逝’,则是指孙中山、胡汉民,又把汪的地位和作用提得更高了。其自注‘渡海就医’作‘先生出国’、‘塞天’作‘弥天’。那当是初稿,第三首则为后来所加。”“但是物换星移,面对天翻地覆的历史巨变,有些人不能不在立场观点上有所表示,譬如解放后的一本《近百年诗坛点将录》就把汪□□拟为地耗星鼓上蚤时迁。虽加框框,而实多此一讳,谁不知道这是指的汪精卫呢!时迁固是贼也,然而寄食贼门之下,则又当何以自善其身耶。从‘云霄垂万古’的三十三天之上一下子把他推倒了十八层地狱之下,真令人有些匪夷所思,不可理解的了。何况我曾见过作者尚刊出有《平型关大捷志喜》(《梦苕庵诗词》题《闻平型关大捷喜赋》)、《欢呼抗战胜利》这样一类的诗篇。记得我当时身处大后方的瓯脱之地,因消息封锁,只知有百灵庙、台儿庄的胜利,而平型关、百团大战是直到解放后读了近代史才逐渐得知的。殊不知作此诗者何以得知,更不知何时而有此作,然前后对看,与其说英雄欺人,更确切地说,毋宁是自欺乎?”
诗人的用词往往是喜好和习惯的,钱仲联先生也不免如此。《梦苕庵诗词》里有一些词就曾反复出现,比如“呵壁”、“孥云”,还有“黄图”也是,另外出现“黄图”一词的是《乙卯春感八首,次草堂<秋兴>韵》,句子是“黄图廿载看中华”。如“一笑凌云”之类,就用得更多,《挽榆生》诗云:“桑海同身世,风流倏逝川。祭尊南国去,词砚霅溪传。定论新天日,前尘小劫年。凌云应一笑,精爽在遗编。”“凌云应一笑”在《题包孝肃墓园二首》诗里就甚至原句又用了一次。
浙江人民出版社1999年3月一版印行的当代人文社科名家学述丛书《钱仲联学述》附录年表相关部分记述的事项是:
1942年(壬午) 35岁
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军占领上海租界,国专分校处境更趋困难,部分师生离沪返乡。
应师陈柱之召,兼南京中央大学教务,不久聘为专任教授,与龙榆生等同事。
在无锡国专任教近十年,门下弟子以文史学术成名者有马茂元、汤志钧、杨廷福、姚奠中、吴孟复等人。
1943年(癸未) 36岁
与廖仲恺之兄恩焘相识,次韵答和所赠《烛影摇红》词,是为填词之始。
应李太疏之聘,主编《学海月刊》,并在《学海》上连载发表《读宋书札记》和撰著中的《海日楼诗注》。
1944年(甲申) 37岁
与张尔田通信订交,讨论学术
《读北魏书崔浩传书后》发表于《学海月刊》。
1945年(乙酉) 38岁
上半年在南京中央大学任教,并任文学院院长。
8月,日寇投降,抗战胜利。遂办理交接,息影还乡。
后来收入《龙榆生先生年谱》的一篇文章也刊登在《同声月刊》第四卷三月号上,这就是《梅花山谒汪先生墓文》:“维中华民国三十三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为汪先生权厝梅花山之第五日,受知晚学龙沐勋谨以残菊数枝,致祭于墓门前曰:苍梧云断,辽左鹤归。痛绝遗弓,感深前席。梦回午夜,犹疑飞骑以传笺;吏散寒原,始得纵声而一哭。凛霜风之凄紧,揽血泪以低回。忍辱勤修,冀了移山之愿;危弦罢抚,空悬捧日之心。敢掬微忱,伏祈昭格。”龙榆生还有《挽汪先生联》:“其心皎然,如日月经天,临照东土;弃我去者,有疮痍满体,苦念吾民。”亦收入年谱。龙先生其实比钱仲联幸运,他至少存了一个真实的自己在人间。其实钱仲联先生要是不悔当年的“少作”,以本来面目存诗,亦无不可的,反而能省却日后再出别人的“考据”,红尘世间的钱仲联,还会一样的光彩照人,只不过会更多一份亲切和坦然。然而真难,先生已矣。钱仲联先生曾在倾注了自己一生心力的《沈曾植集校注》前言中引夏承焘《天风阁学词日记》里张尔田述沈曾植语云:“燕闲既不轻道其平生,人亦未敢轻问。尚记在海上出一卷词,嘱为删去小令两首,叟曰:此词诚可去,但其本事颇欲存之。问其事,亦不之言。”“惜当时事迹,我辈亦无从尽晓耳。此亦如李长吉诗,凿空乱道,任人钦其宝而莫名其器,自是天地间一种文字。”尽管先生用六十年时间著了《沈曾植集校注》,《浙江通志》、《清史稿·后妃列传》的作者张尔田《论学遗札》中说,那里面“从注典到本事,作了细密的考察,”做到了“十得八九”,但万卷纵横,澜翻笔底,先生也还是颇有遗憾,先生之憾,在读先生书的时候,今天的我们也一样存在。
夏承焘《天风阁学词日记》1946年4月1日里记述云:“作瑗仲复,论□□、□□事,二君皆以不能少忍须臾,遂噬脐无穷。今日吾辈即濡首援溺,诚亦无能为力。然谈言之间,如有可将护遮回处,仍须为尽心力,为他时酬答友谊之地。沧桑之际,事有难言,古人如陶渊明之于殷晋安。少陵之于郑虔、摩诘,皆拳拳关爱,不以一时之误,忘平生之旧。昔贤宽恕之风,有关世教,不必援国法以衡私情云云。”瑗仲是文史学家、书法家王蘧常的字,其别号为明两、涤如、用里翁、玉树堂堂主、欣欣老人等。王蘧常先生曾经手书联语悬于钱仲联书斋梦苕庵:“六十年昆弟之交情同骨肉,八百卷文章寿世雄视古今”。冯其庸在《怀念仲联先生:师恩半世般般真 》一文里曾说过“我于1946年拜梦苕师为师,到1947年又见到王瑗仲(蘧常)先生,1948年又正式从瑗仲师学诸子学”的话。许多年后瑗仲去世,钱仲联也赋诗悼念。□□、□□所指者大家其实也都明白了。据刘衍文先生称,夏承焘在此后特别是1949年后曾竭力对这两位友人援手帮助,面临巨大压力时也未改初衷。当然,两位先生也以深厚的友谊回报夏氏,《梦苕庵诗词》里收入的与夏承焘翁的酬唱自然也多。
相比较而言,夏承焘先生的话要厚道多了。善待钱仲联的结果,是中华文化又一次竖起了一座丰碑,这还是很划得来的。
陈平原在《漫说“漫说文化”》一文里说:“鲁迅说五四文学发展中‘散文小品的成功几乎在小说戏曲和诗歌之上’(《小品文的危机》)原因大概是散文小品稳中求变,守旧出新,更多得到传统文学的滋养。周作人突出明末公安派文学与新文学的精神联系(《杂拌儿》和《中国新文学的源流》),反对将五四文学视为欧美文学的移植,这点很有见地。”钱仲联在对这一见解的回应是洋洋作了120万字的《袁宏道集笺校》,这套1981年由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书,当年的价格只有6.85元,今天的售价是一套700元,王稼句先生在来信中说,他曾到上海古籍的书库里找过,也没有了。
钱仲联的《近代诗坛点将录》、《近代词坛点将录》、《顺康诗坛点将录》、《道咸诗坛点将录》、《光宣词坛点将录》、《浣花诗坛点将录》诸作已经脍炙人口。后人也将钱仲联写入了点将录,想想好玩得紧。咏馨楼主博克深斋《当代诗坛点将录》中列钱仲联为第二,仅在“托塔天王晁盖”陈衍之后, 钱仲联座号为“及时雨宋江”,略云:“钱仲联诗,冠绝侪辈,自九一八事变后所作感时伤世诸诗,均可抗手人境庐。仲联得名甚早,交游亦广,可谓‘一生相识满天下’,老辈如陈石遗、金天羽、杨云史、张尔田等人,同辈如杨无恙、王蘧常、钱钟书、冒孝鲁、苏渊雷、冯振、饶宗颐、夏承焘等人,均为梦苕翁故交也。又,此翁早年执教无锡国专、大夏大学等校,建国后长期执教于苏州大学,门下桃李之盛,时人无出其右者。余尝见梦苕翁照片,此老身材五短,置身梦苕庵著述中,使人于著述等身之虚说,顿生形象之实感。所作诸点将录及诗话、论文,包罗万象,古今诗人皆在品评之列。呼群保义,及时之雨,矮宋江非此莫属。”地位相当高。
收入《梦苕庵诗词》的《瞿禅先生书告吴趋游约,念旧抒怀,寄以百韵》句云“四海知双鬓,千春孰比肩”,“八公歌桂树,九畹种兰荃”,“金刚香不坏,吾道在垓埏”“垓埏”,读作gāiyán,天地的边际,指极远的地区,语出汉司马相如《封禅文》:“上畅九垓,下溯八埏。”诗是钱仲联颂夏承焘的,情深意长,无与伦比。我找两句作文章题目,也来说钱先生的事业。钱先生与我们,是要高山仰止的,梁漱溟曾说他是“在雾中远远地看见了孔子是怎么回事”,远远地看见,我说自己看钱先生,也是远远地,在雾里,只感觉到那该是先生,还没有看清楚,更没有看见是怎么回事。不过,假以时日,能看见是怎么回事,也或者说不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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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佩曾
提交日期:2009-07-22 20:5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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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运变迁与文人隐疾
黄波
顷读今年第一期《随笔》杂志,葛剑雄先生《忆旧之难---并谈一件往事》一文引起了我的兴趣,因为如题所示的“一件往事”,实指当年因葛文而引起的张中行、黄裳等先生的一段“笔墨因缘”,斯时由于当事人葛剑雄偃旗息鼓,局外人远未能得其详,也“旁观”得甚不痛快。现在好了,葛先生终于说出了这“一件往事”中的诸多“秘辛”。
因为葛剑雄撰文对身处五代乱世的“长乐老”冯道有所同情,大不同于欧阳修的一味讨伐,张中行称赞葛先生的态度,而引来黄裳先生一篇大义凛然的宏文,直斥如此论史与汪精卫的理论“何其相似乃尔”。老实说,当初且不说局中人葛先生,就是我等平日爱读黄裳书话的读者,也十分不解老先生何以会用如此凌厉之笔,透出那么大的火气。现在葛文并未对这个问题作出明快回答,不过文中透露了另一个信息,即黄裳与汪伪把持的“汉奸刊物”《古今》杂志的关系,说是柯灵先生转告的。其实这是旧公案了,昔日青年黄裳变换多种笔名为《古今》撰稿,而后来成为文化界名人的黄裳却仿佛没有这回事一般,不仅讳言其事,发表在《古今》上的文字且从未收入其多如牛毛的各种选集、合集中,直到经过多人撰文“提醒”,2005年黄裳总算在新出的《集外文抄》中收进了这些“少作”,并交待“是为了离开孤岛到大后方筹资才向《古今》卖稿的”,又自陈“对旧作,我是愧则有之,却并不悔。笔墨一经付之刊印,即成公器,是洗刷不尽、躲闪不来的。”一般读者读这段文字,想必难免对数十年里连旧作提都不提的黄先生有一个疑问:您是现在不悔还是从来未悔过呢?
读完葛先生的文章,我在想一个问题:包括葛先生在内,我们现在重检黄裳先生的这些旧事,是否准备像黄裳当初斥责张中行、葛剑雄一样,还施其人?肯定不是的。我想,包括葛先生在内,谁都没有故意揭伤疤的用意,我们只有两个愿望:一是希望保存更多的历史真相;二是提醒所有书写历史的人,论人也好,论世也罢,贵在得其平,尤其是对为客观环境时势所囿、“最是不自由”的文人,应该有一份体谅之心。
说到这第二点,我又不能不说,有无数“黄迷”拥趸的黄裳先生,是颇有一些可议之处的。上述因冯道而起的争执只是一例,而最令人困惑的是所谓胡适的“六言诗案”。史料清清楚楚,胡适那首“做了过河卒子,只能拼命向前”的六言诗是他抗战初期在美国大使任上时所写,“只能拼命向前”无论如何都要算是为国家尽力的表白,可是后来国共决裂,黄裳等左翼人士误以为此诗写于1947年伪国民大会开会期间,是甘心为国民党殉葬的心声,乃大张挞伐。按说因信息有误,批错了情有可原,改过来就是了,然而直到2006年,在相关史料早已公开的情况下,黄裳先生却仍然撰文为自己当年批胡自豪,“痛快淋漓,今日回想,犹为之神旺”云云。笔者禁不住要问:胡适也许有很多可批之处,但此案明明定谳有误,是一个冤案,还有什么值得“神旺”的呢?细读黄裳先生的文集,我辈自不能不被其博雅所倾倒,但同时还有一点异样的感觉,这就是作者仿佛时时处处要显示自己“政治正确”,特别是对一些复杂人物,殊少体谅之心,用笔往往过于刻薄。贤如黄裳先生,为什么会这样?葛剑雄先生文章没有讨论,笔者斗胆揣测这与《古今》杂志实有莫大关系。当年为《古今》杂志撰文,在今天这种环境下,黄裳固然可以说“不悔”,但只要考虑到中国知识分子在道德问题上严苛的传统,考虑到中国近代以来的世运风俗变迁之速,就会明白,这堪称横亘于黄裳先生心中的一道巨大阴影,几乎成为“隐疾”。正因为黄裳自认为这是平生行事的一个不光彩点,所以他才要避讳,才要在后来作文中处处彰显自己毫不妥协排倒一切的凛然之气。
那么为《古今》撰文究竟算不算黄裳先生的一大污点?我们既然主张对文人存一份体谅,那自然也应该对黄裳如是办理才对。我以为,这是远远谈不上什么污点的。试想一下,一个政府先让国土沦丧,后又无法使所有子民机会均等地平安撤离到后方,那些置身于沦陷区的国民是否就没有了活下去的资格?其中当然有不可更易之民族大义在,但这种大义应该是有限定的,只要其人没有甘为敌人前驱反噬本国的言论,所作所为对本国和人民利益未产生实质性危害,大概还不能算是“大节有亏”吧?而对像黄裳这样的文人来说,写几篇小品文字糊口,如果要指责其为失节,那几乎等于是勒令其自杀才对了。
当下看来算不了什么的事体,却影响一生甚巨,黄裳之与《古今》不过是很平凡的一例。从这个事例中,我们看到的分明是文人的悲哀。近代以降,中国世运变迁真的只好用“白云苍狗”一词形容,许多巨宦显要都只能随世浮沉,政治、经济均未独立的文人置身其间,又怎能不四顾茫然?感觉无枝可栖却又不能不栖一枝,这是人的弱点,却又是克服不了的先天性缺陷。而对文人来说,还另有一种困局,因为文人只能靠笔墨吃饭,无论是遭遇盛世还是亲临丧乱,都难免会在内力的诱导或外力的压迫下,形诸吟咏发为文字,而诗词文章偏偏又是白纸黑字涂抹不掉的,一旦形移势变,则何以自处,何以面对汹汹的天下舆论?有的人是凡遇世运变迁,一律“颂今是而骂昨非”,这本来也可以理解的,但这中间应该还有一个“度”的问题,否则过犹不及,难免会给旁观者一个进退失据的尴尬印象。
我不禁想起了另一个著名文人。刘衍文先生有一篇佳作《从汪兆铭说开去》,披露汪精卫死后,一个学者写了三首“笔笔周全、文情两茂”的悼诗,内有“艰危仗一人”、“河山终复汉”之句。刘先生说:“现在大家都知道此三首诗的作者是一个著名的学者,述作颇多,贡献甚大。”读到此处我不免莞尔,这位作诗挽汪精卫的学者之名已经呼之欲出,而刘先生竟还作遮掩之状呢。我们既然并非为了争一点个人的意气和私利,只是为了保存尽可能多的历史真相,就改掉避讳的习惯吧。这里的“著名的学者”是钱仲联先生。刘衍文说钱仲联昔在沦陷区虽位至汪伪监察院委员,“其实汪氏不过用之妆点门面”,“或许也谈不上是为虎作伥吧”,这些都是持平之论。然而就像《古今》之与黄裳一样,这段经历也成为了钱仲联先生的“隐疾”,他本人不但极力避讳这一点,在《钱仲联学述》《年表》等文字中已删得干干净净,而且唯其自认为有这一段历史,更要时时处处以时代先进自居。而这一点对其学术是有很大影响的。钱仲联先生作《近百年诗坛点将录》,不仅把汪精卫拟为地耗星鼓上蚤时迁,就连虽然落水但被公认为近代诗坛巨匠的郑孝胥,也要作出一副不屑一顾的姿态。刘衍文奇怪这样处理的效果,“汪氏固是贼,然而寄食贼门之下,则又当何以自处其身耶?”其实是很好理解的,正因为有过去一段隐痛,所以才要极力撇清,至于学术的独立性(讲近代诗而如此贬抑郑孝胥,哪里会是心平气和的态度呢?),就只好弃置不顾了。
钱仲联先生学问博大精深,非小子敢妄下雌黄,不过在学问大节之外,也许不妨“识其小”,其中之一就是总觉钱先生对主流话语过于趋奉了,而他专攻的古典文学本来是可以少被意识形态所笼罩的。蒋春霖向来被推为有清一代最杰出之词人,钱仲联也认为蒋词“艺术性较高”,但他选编《清八大名家词集》却摒之不录,原因居然是蒋词“内容多污辱太平天国革命。”再看钱先生写这段话的时间,已经是1990年12月了!钱仲联还讥评过陈寅恪的诗,也一度闹得沸沸扬扬。这一段公案的要害实与诗艺无关,陈诗水平如何,钱仲联先生和所有读者一样都可以公平讨论,而钱仲联贬抑陈诗则主要落脚于其思想和情感,说陈诗“其名篇即挽观堂之长庆体长诗,身处共和,而情类殷顽。”论及陈寅恪晚年的诗时又说:“且有猥托贞元朝士之感者,皆张茂先我所不解也。”有人争论过这段公案,但多围绕陈诗打转,实际上钱仲联先生的评价远远超过了诗歌之范围,已经是在讥刺陈寅恪先生其人了。“情类殷顽”也好,“猥托贞元朝士”也罢,无非都在向外界宣示钱仲联先生的一种价值判断:对世运变迁喟叹是一种悖时的情感;像陈寅恪这样自居于文化遗民是逆时代潮流而动。于是我们又困惑了,难道钱仲联先生永远是这样与时俱进?难道他的诗词中就没有这种文人惯有的喟叹?陈寅恪作为一个文化符号,当然可以见仁见智,可是像钱仲联先生这里所持的标准,却实在是过于狭隘和严苛了。坦率地说,如果不联想钱仲联先生抗战中的所为,这样苛酷的议论也许还不会给人特别的观感,否则,真的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大概文人对自己的同类,总是要求更高一些吧?
世运变迁或疾或徐,而文人因此种下的“隐疾”却往往根深蒂固。在发作之初,他们诸如避讳、撇清之举往往还是一种自觉行为,而一旦形成习惯,则极有可能跃进到一种自愿状态而不自知。晚年的黄裳先生还要批胡适甘为反动政府作“过河卒子”,钱仲联先生还要攻击蒋春霖“污辱太平天国革命”,还要指责陈寅恪不该自居于“遗民”,都不过是文人一种自保的本能,积久而成为一种无意识罢了。自然,这里无论文章还是学术,已经不那么像“天下之公器”了。只是,这一切是否都要集矢于文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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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佩曾
提交日期:2009-07-22 21: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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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臧否种种 - [ ]
Tag: 皮匠摊,薄荷水
第六期的《万象》真是好玩,淘完书回家先读它,开头几篇居然都讲淘书猎书。头次读完林行止的文章。王强的也不错。
说一件臧否的事情。《安容馆札记》看了几期,这一次尤其反感。钱仲联即使不堪,对于2003年去世的人多少也该有点忍让吧?或者他去年死亦是写这篇文章的由头?!或许现在写钱钟书论文的人越来越多了,让人感觉到他已经成为一种标准,然后这些人都把他臧否过的人事再来复述一遍。……(以下略去)
一直对钱钟书的批评很是佩服,我也很喜欢他的字。但是说实在话,这近10年来的“钱崇拜”,钱饭食们终于把我搞吐了。自己又没有钱钟书那样高,却又要借钱某去评论比自己高的人,聒噪甚,实在让人厌恶。
去年《我们三》出版的时候,中茂跟我说起,其中说,感觉杨绛啊绝对不是个宽容的人,但是又觉得我们读者如果这样去说,对于一个老人,又显得不厚道。我当时的想法是,年轻时一般都不会宽容,宽容是老年人的事情。
现在借助某些人的口吻说出的是“老年人也不宽容”的意思。
这是我对于钱钟书的看法,佩服但是不必崇拜如此,人人都有块疤,还不是泥巴。对于“借我上青云”的做法,我所厌恶的是它背离了学术范围,走向人性探讨——那篇文章里有很多这样的话。而我要说我对它的不喜欢,现在也到了人性探讨的地步。
一下是今天在天涯的闲闲书话看到的,出自自作多晴《秀州书局简讯第182期》:
上海“咏馨楼主” 6月22日在《秀州书局简讯(第181期)》后有跟贴:“其实我认为范旭仑写的那篇《容安馆品藻录·钱仲联》还是不错的,有人认为他对钱仲联先生持论过苛,抛去学问上的事不提,他的一些学术上的东西好多还是不免受意识形态的影响,以至于有许多前后矛盾之处。记得刘衍文对钱老诗坛点将录点汪兆铭的事颇为不以为然。照我个人的观点则是要么从政治出发,不点。要么从艺术出发,给他合适的位置。这样非牛非马反而不舒服。以郑海藏、汪兆铭、梁鸿志、黄秋岳的水平怎么也不至于排地煞后几名。上几天问刘梦芙钱仲联《梦苕庵诗》出版的事,他说要等到下半年了,是选集。据说是钱老本人在马以君那个版本上亲手圈订的。这样的话,李大嘴兄指出的那三首五言诗不知会不会继续入选了。”“咏馨楼主”接着说:“可惜范旭仑这条走狗得不到杨绛的认可,好像钱锺书本人也不认可。”广州“真是李大嘴” 跟贴:“ 我也觉得范旭仑太以钱钟书之是为是,但他对钱的东西就是熟悉,那也是功夫。以此钱驳彼钱,是否过份是一回事,但有这样的文章还是比没有好。” 南通“江东子弟”跟贴:“ 大嘴说得好:)如果只看范旭仑神情,大概不养眼;可看不到他的手段,那就是自己的眼力不济了。” 上海“深挖洞广积粮” 跟贴:“熟悉材料,是第一步功夫。且不说范旭仑水平如何,他熟悉材料的这一关是没问题了。总比有些人什么都不懂,或者懂个皮毛就大放厥词要强多。” 第181期《秀州书局简讯》刊有宋、魏两先生6月19日在秀州书局的对话:宋说:“《万象》(04.6)看了吗?范旭仑是谁?”魏说:“范旭仑是默存门下走狗。我看了他的《容安馆品藻录·钱仲联》,可以说是跪在钱钟书牌位前,用钱钟书遗下的鞭子抽钱仲联的尸体,既肉麻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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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度假者
提交日期:2009-07-22 21:3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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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州“真是李大嘴” 跟贴:“ 我也觉得范旭仑太以钱钟书之是为是,但他对钱的东西就是熟悉,那也是功夫。以此钱驳彼钱,是否过份是一回事,但有这样的文章还是比没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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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度假者
提交日期:2009-07-23 16:0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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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裳和钱仲联完全是两样人两码事,不能凑一块忽悠。
宽容不宽容的是读者的事,但读者不能无知地去宽容。
既然做了,就不能不承认。先别管对不对,自己百般掩饰,不认野孩子私生子,那就说明在自己心里有鬼,如过读者认为可以理解,那么当事者这样掩饰就是无知,无知还敢依此攻击别人抬高自己,那是无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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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度假者
提交日期:2009-07-23 16:1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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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春孰比肩,九畹种兰荃:关于钱仲联2007-11-06 20:07千春孰比肩,九畹种兰荃:关于钱仲联
文/黄岳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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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仲联是有学问的人,据黄岳年的文章就可以知道。算不算国学大师先不说,至少这样的学问不是“剪刀浆糊造”造就的
但黄岳年这个文章明显是“剪刀浆糊造”造就的,全是引用别人的资料以及一些文史常识,自己的一点浅见鄙见令人笑来
黄岳年可能连钱仲联的书都没读过----至少没见过几本,请看如下语句:
收入当代名家诗词集丛书的《梦苕庵诗词》是钱氏唯一的诗词结集,北京图书馆出版社2004年8月一版一印,仅3000册,篇目为钱先生自己选定。《梦苕庵诗存》曾在1936年有过3卷本,《梦苕庵诗词》在1993年为其署签后印刷1000册作为非卖品流布。一代宗师,诗作仅仅226叶,何其少也。
什么是“何其少也”,《梦苕庵诗词》里钱仲联的诗词光诗作产量就1000多首,和杜甫差不多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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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灰光灯
提交日期:2009-07-23 16:2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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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假者说的好,钱仲联的诗俺读不太懂,需要来一本来个小仲联搞一本大型《钱仲联诗系年集释》才能吃住。。。
先帮度假者笺注一下什么是“和杜甫差不多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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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灰光灯
提交日期:2009-07-23 16:2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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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写过1400多首,具体不详
钱仲联在《梦苕庵诗词》里的
诗1437
词58
共计1493首
大概可以力压老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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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度假者
提交日期:2009-07-23 22:1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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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昌黎诗系年集释》,一九五七年十一月古典文学出版社出版。《容安馆札记》第六百四十则:
钱仲联《韩昌黎诗系年集释》,荟萃群言,细大不捐;卷首采辑书目中有先君《韩愈志》,卷一《答孟郊》、卷六《三星行》注释皆引余《谈艺录》,可谓贪多务得者矣。惜发明不多。好附会史事,尤其大病。若卷七《晚菊》注至引陈苍虬《崇教寺看牡丹》诗,谓“意本退之,而尤为深曲刻挚也”,真瓜皮之搭李皮;即使切当,亦乖体例,况其未乎!仲联字萼孙,常熟人,出唐蔚芝丈之门。二十五年前余于先君客座曾与一面,渺然侏儒,衣履华鲜。作诗亦小有才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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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然侏儒,衣履华鲜。作诗亦小有才藻。
钱锺书对之诗才略肯定,对其人则鄙视之意显而易见的。隔二十五年,尚记忆之深,“衣履华鲜”,可见其恶俗,原因可能是“渺然侏儒”,海拔太低,惟恐别人视而不见,便在衣服上动心思,自卑作祟。令人想起其后来的刻意负气强硬表现,如“原引的《谈艺录》删个干净,采辑书目中的《韩愈志》也连带铲削了,卷十一《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题解徵用的《韩愈志》也遭清洗”,一个所谓的“国学大师”心胸竟如此之狭窄,毫无气量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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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又见飞刀
提交日期:2009-07-24 10:5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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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徽的刘梦芙看到楼上的话估计坐不住要起来回应了,不信且看其《二钱诗学之研究》中《魔镜后的钱锺书》一篇何等强词夺理、力挺钱仲联、力批钱锺书。请注意,强词夺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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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灰光灯
提交日期:2009-07-24 13:2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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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梦芙还算有学问的,《石语评笺》印象较深,但这样的世说新语式的快论竟也被当成正事一本正经的“持平”“平情”细说一番,感觉特杀风景,她所谓的二钱比较等等亦大杀风景,啥子叫比较呀,就来一番李贺什么的小论列也叫比较呀?就能证明仲联比锺书“深刻”?其实这种完意可不能用她的玩意比较一番?写锺书的那种直探精奥的论断且有世界眼光的比较可不是仲联玩得转的。这种“强词夺理”你“批”得复哪个呀,又“挺”得起哪个呀?刘梦芙就一个杀风景,也根本没有自己衡人量物的高标准,东奔西突团团转转搞几个看似中肯的“比较”“评笺”什么的,忽悠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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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灰光灯
提交日期:2009-07-24 13:3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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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正:
比较一番?写锺书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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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一番。锺书写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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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陈农
提交日期:2011-02-05 13:3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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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运变迁与文人隐疾”见得有一些道理,苏州大学中文系主任会议钱先生的文章中有这样一段话,大致可资其心迹:“记得上世纪90年代初,一次博士生论文答辩后,我和他陪同答辩委员王元化、王运熙和顾易生等去常熟游览。在钱谦益墓前,几位先生都照了相,独独他不照。开始我请他照,他摇头。后来我再请他,他依然拒绝,还严肃地对我说:不照,如果照了,照片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是他的后代或亲属呢,我和他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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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陈农
提交日期:2011-02-05 13:4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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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有些字打错了!
“世运变迁与文人隐疾”见地有一些道理。苏州大学中文系主任回忆钱先生的文章中有这样一段话,大致可资其心迹:
“记得上世纪90年代初,一次博士生论文答辩后,我和他陪同答辩委员王元化、王运熙和顾易生等去常熟游览。在钱谦益墓前,几位先生都照了相,独独他不照。开始我请他照,他摇头。后来我再请他,他依然拒绝,还严肃地对我说:不照,如果照了,照片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是他的后代或亲属呢,我和他没关系。”
是否是所谓的“一次遭蛇咬,十年怕井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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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liyl
提交日期:2011-02-05 15:2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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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旭伦只搞清楚一个问题就行了,何必那么罗哩罗嗦:钱仲联当首批博导,究竟是不是钱钟书力挺的结果?当时王元化还健在,可以问一下有没有这回事。如果真是钱钟书极力推荐的,那么范旭伦需要好好研究一下钱钟书为何要推荐一个剪刀加浆糊造就的国学大师。
钱仲联整理古籍的成就毋庸置疑,上海古籍出版社《中国古典文学丛书》中独他整理的最多,这不是剪刀加浆糊就能搞定的。
范旭伦不能把钱钟书的话当作评论是非的标准,钱钟书我感觉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如当面对俞平伯恭恭敬敬,在私人札记里竟说俞平伯是不肖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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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liyl
提交日期:2011-02-05 15:3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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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仲联在《梦苕庵诗词》里的
诗1437
词58
共计1493首
大概可以力压老杜了
_____诗这玩意不是以数量取胜的。老杜独步诗坛万年也不会遇到一个对手,谁人可以压他?
不过话又说回来,钟钟书的诗的数量和质量还没法和钱仲联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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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金粟道人顾仲瑛
提交日期:2017-10-08 20:2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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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棍子把中国古典文学研究者都打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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