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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读书志（续三十三） |
|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08 20:13:37 |
| 《日读书志》1051：2017年3月8日
丙申新书 64:《前尘旧梦》（郑逸梅先生著，北方文艺出版社2016年8月初版初印。） 此集为逸老关于书画、篆刻、戏剧及杂艺之回忆评论文字。余稍蓄字画，故欲细读。补白大王文字简古，而俱能传神。如记杨秉桂先生画兰，云“花卉中以兰最难著笔，求之昔贤中，画兰殊不多觏，盖皆知难而退，不敢轻亵王者之香也”，而杨氏“寥寥数笔，神味饶足，非胸有逸气者，不克臻此妙境”。又论王蘧常先生章草“握灵蛇之珠，抱荆山之玉，所作端庄清遒，笔笔入妙，观之目眩心倾，有不知其所以然者”。余亦夙爱仲瑗先生法书，颇韪斯言。尤可感者，乃读《林琴南卖画》篇。畏庐古文泰斗，译写奇才，兼擅丹青，余亦素闻。不意此老鬻文卖画，竟为族人所累。逸老藏其润格一纸，末附一诗云：“亲旧孤孀待哺多，山人无计奈他何。不增画润分何润，坐听饥寒作什么。”又闻人有述林卖画诗一绝云：“往日西湖补柳翁，不因人熟不书空。老来卖画长安市，笑骂由他耳半聋。”不无感慨，又哑然失笑矣。书中有关戏曲电影诸篇，亦一一寓目，兹不赘述焉。 诗曰：耽书爱画两难谙，相对妙文空自惭。失笑一枝扛鼎笔，可怜无计叹琴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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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08 20:14: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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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08 20:14: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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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09 19:25:41 |
| 《日读书志》1052：2017年3月9日
丙申回眸 65:《艺林旧事》（郑逸梅先生著，北方文艺出版社2016年8月初版初印。） 此“艺林”为泛称，指艺苑而兼学林、书林者，所载“旧事”可作逸老“如是我见”“如是我闻”看。如关于章太炎、黄季刚二先生事，世多传闻无稽者。如人言太炎先生有续鸾之意，于报章刊登征婚启事，条件苛刻云云。此书《章太炎轶事》所记尤为详明，明媒正娶，谣言可不攻自破矣。旧例，娶妻必以金饰四件为信物，太炎先生亦循故事，金戒、金镯、金锁而外，尚缺其一，太炎先生以黎元洪赠开国纪念金章一枚足之，汤家大喜，以为殊荣。此与太炎先生以大勋章作扇坠，临总统府之门，大诟袁世凯包藏祸心，可先后辉映也。又记太炎先生迁居苏州事，余数至姑苏，未能瞻仰故居；而在京华，以事尝日经钱粮胡同，过太炎先生为袁逆囚禁、季刚先生入而侍坐处，曷胜怀想。逸老谓太炎先生“持论怪僻，行动诡诞，人呼之章疯子，实则治学精严，鞭辟入里”。世人亦多目季刚先生为疯者，而其治学尤为审慎，但狂狷而特立独行耳，因占一绝咏之。此书纪近代人物嘉言懿行，均堪仰慕；又多趣闻佚事，殊称好看也。 诗曰：世人信口说章黄，那识疯癫是狷狂。何必江南寻杖履，衚衕每过号钱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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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09 19:26: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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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09 19:26: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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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10 21:41:44 |
| 《日读书志》1053：2017年3月10日
丙申回眸 66:《世说人语》（郑逸梅先生著，北方文艺出版社2016年8月初版初印。） 此卷记近代奇人异事。如瞿兑之先生“学有师承”，乃父子玖先生为有清翰林，慈禧太后见之垂泪，以其貌与同治皇帝有虎贲中郎之似。逸老尝与兑之先生闲谈，有问“尊容是否与令先尊相肖”？答以“酷似”，逸老因作非非想，以为看见兑之，仿佛得睹龙颜矣，读之不觉失笑。谢无量先生名沉，马一浮先生名浮，二老友善，均工书，人称谢沉马浮，相映成趣。谢书例不钤印，或强之，辞以书法充沛，钤印反觉画蛇添足。余因拜观手迹，实多无印，然亦有“例外”也。汤临泽潜心研究复制古物，书画、碑帖、杂项几可乱真。吴湖帆先生藏曼生壶一，因请仿制，既成，湖帆不辨真赝，得临泽指示而分藏；未几，临泽又将一至，湖帆惊问何以有三？答以前二皆赝，此为真耳。汪旭初先生博学多能，与黄季刚先生游宴过从，乐数晨夕。季刚先生问“倘我一旦化去，子当如此待我”？旭初先生立集古人诗句预作挽联：“我意独怜才，平生风义兼师友；谁能长寿考，九重泉路尽交期。”首末两句出少陵诗，《不见》“不见李生久，佯狂真可哀。世人皆欲杀，吾意独怜才”，《送郑十八虔》“便于先生应永诀，九重泉路尽交期”，比况合宜，季刚先生大为称善。季刚先生营宅，取陶渊明诗义号“量守庐”，旭初先生为制《量守庐图》，并题一联：“此地宜有词仙，山鸟山花皆上客；何人重赋清景，一丘一壑也风流。”今联语赖文字以传，而庐已不存，图亦未见，徒增怀想，因有一绝咏之。要之，此书写照传神，异彩纷呈，尚欲再读也。（昨夜读此书太半，复于枕上卧读，久之，自然入睡，未终卷，晨起再读。故记之。） 诗曰：曾储灵光量守庐？往来作育尽鸿儒。伤心剩有遗联在，那得风流觅画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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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10 21:4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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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10 21:42: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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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11 22:02:43 |
| 《日读书志》1054：2017年3月11日
丙申回眸 67:《识人·凝望苏州》之《名士贤人》卷（潘文龙著）、《才子佳人》卷（潘娜著，古吴轩出版社2016年8月初版初印。） 言及姑苏，最道风景；行到吴门，先看园林。此人情之常，原无可厚非。然则物华天宝，不掩人杰地灵。苏州或与苏州相关之人物，更见风流，故昔有五百名贤祠在焉。《凝望苏州》书出，余欲先读《识人》篇，凡四册：名士贤人、廉吏大人、才子佳人、大师奇人。唐兄伟明先生面赐二册，因得先读之快。赫赫如泰伯、孙武之类，鼎鼎如沈周、唐寅之属，皆寓目焉，而尤关注悲剧人物。郑所南著成《心史》，藏于承天寺之枯井之中，历三百馀年而始出与世人相见。梁任公读而有云：“此书一日在天壤，则先生之精神与中国永无尽也。”吴兆骞被顺治丁酉科场案，流宁古塔，顾贞观、纳兰容若为赋《金缕曲》，共图营救，历二十馀年，竟得生还而“平生万事，那堪回首”，卒后葬于吴江，总算魂归故里。尝读《秋笳集》，及《饮水词》《弹指词》，今感慨如昔焉。昔游姑苏园林，错过曲园，吟“花落春仍在”之句，曷胜向往，不知春在堂今日何如也。 诗曰：井中藏史已堪伤，绝塞生还路更长。花落信知春仍在，一川芳草满横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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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11 22:03: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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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12 19:57:25 |
| 《日读书志》1055：2017年3月12日
丙申回眸 68:《诗经名物新证》（扬之水女史著，人民美术出版社2016年8月初版初印。） 读《诗》三百，子曰“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纳兰容若序《毛诗名物解》曰：“六经名物之多，无逾于诗者，自天文地理，宫室器用，山川草木，鸟兽虫鱼，靡一不具，学者非多识博闻，则无以通诗人之旨，而得其比兴之所在。”著者于古诗文名物精研有素，而肇始于是书。昔年梓行，印数极稀，余尝得而读之；今见新版，印制更为精美，遂尔再读。如《郑风·清人》诗云：“清人在彭，驷介旁旁。二矛重英，河上乎翱翔。清人在消，驷介麃麃。二矛重乔，河上乎逍遥。清人在轴，驷介陶陶。左旋右抽，中军作好。”新证讲“重英”、“重乔”之别；讲“左旋右抽”，“仍须从车说起”，因而论戎车之制，接敌之法及车战之禁。以名物之证注疏之是非精粗，颇具启发。余因而思之，以考古学兴，新材料发见，今人之见文物，条件或优于古人，纳新证故，以详注疏之略，以纠注疏之误，宜也。然今人所见文物未必尽同于诗人所见实物，名物新证于诗意探求诚为有助，而不求甚解亦未必不能读诗，故读诗者于名物之证正不必求之过深或过于依赖。此所以《诗》有三百，而此书证之者不过什一也。今人以新见文物解诗，亦不无穿凿之弊，虽博雅大家亦不能尽免，如于省吾先生《泽螺居诗经新证》，新见迭出，亦有余所不敢知者，学者固须深思而慎取之也。 诗曰：每吟风雅倍伤神，名物新笺转认真。知有诗情难会处，不辞深夜诵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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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12 19:57: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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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13 21:29:06 |
| 《日读书志》1056：2017年3月13日
丙申回眸 69:《世说新语笺疏》（余嘉锡先生笺疏，中华书局2016年8月初版初印。） 《世说新语》之为书也，粗观处处生趣，细审在在有疑。余少小爱读，至今不衰，而惑之未解者犹多。近代以来，余季豫先生《笺疏》、徐声越先生《校笺》为注本之善者著者。余老深于史实考信，徐公精于词语训诂。余著，书局原有单刊，后编入《余嘉锡著作集》，余均得之；今又循《校笺》之例，入《中国古典文学基本丛书》，而此著不从文学立意，此举恐未称当。然余于《丛书》兼收并蓄，故又得之。今观《出版说明》，竟照搬《余嘉锡著作集》，一字未易，可谓粗略之至。亦重温数十条，并取《校笺》对读，观其异同，得其旨趣。余老为周燕孙（祖谟）先生外舅，先生率妻子为董理旧稿，前言于徐震堮先生稍有责备，亦学林故事，兹不赘论。要之，余徐二书，并为二刘（义庆撰、孝标注）功臣也。 诗曰：旧书新出故多情，亦仰前贤铸范型。常德名笺嘉善校，巍然屹立两峰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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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13 21:29: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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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14 20:28:13 |
| 《日读书志》1057:2017年3月14日
丙申回眸 70:《老子分释》（陈梦家先生著，中华书局2016年9月初版初印。） 梦家先生此文原刊《理想与文化》（1944年第5期），中华书局收入《陈梦家学术论文集》，又移出别行。《道德经》五千言，玄之又玄。所谓“分释”者，拈出书中二十馀常见核心词语，用文字训诂之法，辨明涵义。穷其变化，观其会通，欲以此进而把握老子言语系统与夫思想体系。如“道”，有云“道可道，非常道”（1）。又云“道常，无名”（32）。又云“道常，无为而无不为”(37）。可见“常”为“道”之主要涵义之一，故《老子》恒言“常道”“常德”云云。然则何谓“常”，有云“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常德乃足，复归于朴”（28）。又云“归根曰静，是谓复命；复命曰常，知章曰明”（16）。又云“早复谓之重积德”（59），王弼注：“早复，常也。”。又云“见小曰明，守柔曰强，用其光，复归其明，无遗身殃，是谓习常”（52）。先生因按：“常”为一种“复”“归”“重”诸性质之象征，而“复”“归”“重”者谓其反复周行也。故“道”有常义，即谓此也。此以《老子》之言前后互证，可无置疑焉。亦引证比对道家其他著作如《庄子》，及历代注家之言，既别出心裁，又广征博引，发皇朴学，兼具开创，尚待反复研读也。 诗曰：分释玄言信寡俦，奏刀那得见全牛。传经好处谁人会，顽矿无知也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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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14 20:28: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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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14 20:29: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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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15 20:05:33 |
| 《日读书志》1058:2017年3月15日
丙申回眸 71:《从中国历史来看中国民族性及中国文化》（钱穆先生著，中华书局2016年9月初版初印。） 钱宾四先生等于海隅香江创办新亚书院，“老师宿儒虽颠沛困顿而著述不停，师生相濡以沫，弦歌不辍而文风蔚然”（总序）。逮金耀基先生长院，设“新亚学术讲座”之永久制度，首期即“钱宾四先生学术文化讲座”，此书即据讲演录音整理者。余读之有获，尤所感者三焉。其一，先生云中国历史“毎一时代需要有领导人物，但同时亦需要有反对人物”，且俱得后世景仰尊崇，如周公、伯夷；如荆公、温公等。其二，先生云今之学者须读“四书”“三部”，“四书”者，《论语》《孟子》《老子》《庄子》也；三部者，慧能《六祖坛经》、朱子《近思录》、阳明《传习录》也。余思之良久，颇韪斯言。其三，特标举士范，有范仲淹先忧后乐，以天下为己任；有顾亭林，云“国家兴亡，肉食者谋之。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先生云“国家兴亡”指政治言，“天下兴亡”指文化言。此书一本文化“统之有宗，会之有元”之旨，于中西文化之别，不论高下，不别是非，而讲异同。读之，可深思有得；间亦有言，非余之所敢知，兹亦不论。毎念先生当年“初办新亚时，赤手空拳，曾无丝毫之凭借”，而作此讲座时，高龄八十又四，且近目盲，辄不胜景仰唏嘘也。 诗曰：曾惊海曲储灵光，孔孟极谈兼老庄。赤手空拳盲目叟，漫从文化说兴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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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16 20:33:38 |
| 《日读书志》1059：2017年3月16日
丙申回眸 72:《中国的自由传统》（【美】狄百瑞著，中华书局2016年9月初版初印。） 作者乃于吾国儒学传统及“新儒学”精研有素之汉学名家。是书以宋明理学传统为中心，阐释中国思想史上自由主义之特质。如论朱熹与自由教育，论明代理学与黄宗羲之自由思想。今重读朱子篇。晦庵之自由教育，一曰“为己”。孔子有曰：“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所谓为己，欲得之于己也；为人，欲见之于人也。为己，其终至于成物；为人，其终至于丧己。一曰“克己”。子曰“克己复礼为仁”，《近思录》引程子云：“人能克己，则心广体胖，仰不愧，俯不怍，其乐可知。”朱子《白鹿洞书院揭示》云：“熹窃观古昔圣贤所以教人为学之意，莫非使之讲明义理，以修其身，然后推以及人，非徒欲其务记览、为词章，以钓声名、取利禄而已也。今人之为学者，则既反是矣。然圣贤所以教人之法，具存于经，有志之士固当熟读、深思而问辨之。苟知其理之当然，而责其身以必然，则夫规矩禁防之具，岂待他人设之而后有所持循哉？”末篇论及自由主义之局限，颇及近事。余读而慨之，因忆陈寅恪先生反柳宗元《酬曹侍御过象县见寄》诗句之意而用之作《答北客》诗，聊成二绝焉。 诗曰：颦眉敛笑又低头，欲采蘋花不自由。如此乾坤如此事，可怜无术解人愁。 又曰：谁云无术解人愁？不采蘋花即自由。为己犹须能克己，从心所欲最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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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17 22:06:43 |
| 《日读书志》1060:2017年3月17日
丙申回眸 73:《四时读书乐》（王稼句先生著，九州出版社2016年9月初版初印。） 此稼句先生所赐赠者也，既得而读之，今又读。首辑“苏游梦痕”，记现代学人与苏州之游踪、渊源及相关作品；次辑“书人书事”，绍介现当代诸名家之书房文事；末辑“随笔杂记”，有关沈三白、柳如是、王月生之考订。一以贯之者，书与苏州也。余爱此书，人物如苏曼殊、朱自清、俞平伯、叶圣陶、陆文夫诸先贤，为余所夙钦久仰者，一也；考订，如关于《浮生六记》之《人物小考》、《伪作两记》，又为余喜闻乐道者，二也；文笔，旁征博引，古趣盎然，三也。作现代文多引古语，人或以为“掉书袋”，实则正所谓“书卷气”也。自非勤读力学者，欲如此而不得也；即读书为多，苟不善镕裁，又行文不能典雅畅达也。然则此书，于此羌无遗憾矣。稼句兄庋榢既富，无书不观，久处吴门，而名满天下，可为读书人见贤思齐者焉。 诗曰：采桑听橹爱沧浪，勤读非关为用忙。识得姑苏王稼句，不能一日远书房。（沧浪之浪，旧读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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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17 22:07: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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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18 21:48:51 |
| 《日读书志》1061:2017年3月18日
丙申回眸 74:《玩石指南》（俞莹先生著，中华书局2016年9月初版初印。） 先师李格老有玩石之耽，所到之处，必蒐求奇雅，居处几积石成山。尝请益，公笑而不答，而吟白乐天诗：《双石》篇云“回头问双石，能伴老夫否？石虽不能言，许我为三友”；《太湖石》篇云“何乃主人意，重之如万金。岂伊造物者，独能知我心”。公有灵壁石多架，余求赐其一，公笑而相许，而竟失手破碎。不敢告，更不敢再求。唯贻砚一方，常供案头。今读此书，乃知石之贵重。观赏石谓之奇石、雅石，非玉石、砚石之属。作者浸淫石界二十馀年，收藏亦富。此书论石之体、石之玩、石之赏、石之藏，至为详尽，配以彩插二百馀幅，可谓图文并茂，读来赏心悦目。又有如宋米芾书法名迹《研山铭》所附《宝晋斋研山图》、明林有麟《素园石谱》书影者，古色古香，可发潜幽。又依司空图《二十四诗品》以况名石，如雄浑（九龙壁石）、冲淡（乌江石）、纤秾（草花石）、沉着（黄河石）、高古（太湖石）、典雅（彩陶石）、洗炼（黄蜡石）、劲健（灵壁石）等等，奇思异想，又珠联璧合也。书中亦多记人载事者，如米万种有好石之癖，富于收藏，因自号友石，又号文石居士，又号研山山长，又号石隐庵居士，其人其事，令人艳羡神往也。 诗曰：集石曾惊长者居，缘悭灵壁每愁予。今宵把卷观图录，如读百篇无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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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19 21:36:16 |
| 《日读书志》1062:2017年3月19日
丙申回眸 75:《书法论》（齐冲天先生著，商务印书馆2016年9月初版初印。） 余幼学之时，蒙师先文德公藏帖多毁于浩劫之中。余学书不成，而读帖之兴至今未衰，亦稍蓄字画图册，故见此书而读之。作者以为唯有笔力与书势，方称书法之艺术特征或本质，而力与势之源泉为书法艺术之辩证法。换言之，笔力与书势乃笔画与结体之欹正、曲直、肥瘦、伸缩、方圆、疾涩、藏露、平险乃至阴阳开阖、严整参差等等因素相互对立与依存，并从中做出艺术选择与变化，从而有之。其引而申之，洋洋洒洒，兹不赘。吴小如先生原序谓此书见解精僻，尤足以针砭时弊，然于时贤之作未免多有溢美，恐贻人以酬世之讥；又谓作者之艺术实践逊于理论探讨。真知言敢言，快人快语。今观是书所附作者作品，益韪吴老之言。作者精研小学训诂，固有助于书道也。故学书，天赋而外，须能问学，须得师承，进乎技而好道，取法乎上。不者，习字虽勤，亦难成就，翻求奇求怪，正所谓欺世媚俗焉耳。 诗曰：少小学书今不成，非关此事未躬行。那来笔力能扛鼎，每对昔贤青眼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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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20 21:36:04 |
| 《日读书志》1063：2017年3月20日
丙申回眸 76:《我读故我在》（俞晓群先生著，天地出版社2016年9月初版初印。） 读书宜先观序跋。读后记，知是书乃著者报纸专栏文章又一结集也。著者为著名出版人，阅人阅书正多，能写擅作，持之以恒，故尔多产。而专栏版面所限，文字不可枝蔓，每在寥寥数笔之间，写照传神。远者蔡元培、胡适之、王云五，近者沈昌文、陈子善、扬之水，香港董桥、台湾吴兴文……先哲时贤，纸上联翩，可谓目不暇接。陈公子善笔耕最勤，而痴迷微博，余所亲见；吴公兴文“热爱出版，热爱藏书票，还爱酒”，余尝接杯勺，知之尤深。二公可谓遨游书海，不知老之将至者。又记许渊冲先生，“书销中外六十本，诗译英法唯一人”，亦奇士也。然余于中诗西译之事素不敢知，为之又捧读吕叔湘先生《中诗英译比录》《英译唐人绝句百首》（在晓群先生主持出版之《吕叔湘全集》第十四卷中）。吕老虽云多篇佳译，读来有双重乐趣，亦云中外诗人感兴不同，传译殊不容易。即译王昌龄绝句，“悔教夫婿觅封侯”能译，而“一片冰心在玉壶”则甚为难矣。思之不通，恨不能质诸许公也。 诗曰：应叹书林结宿缘，奇人奇事写奇篇。中诗闻道能西译，嗟我思之每损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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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20 21:36:25 |
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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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21 20:10:26 |
| 《日读书志》1064：2017年3月21日
丙申回眸 77:《艺高德劭，一代巨擘—王金璐传》（朱继彭先生著，商务印书馆2016年9月初版初印。） 京剧武生泰斗王公金璐先生出身贫寒，昔时人穷学艺，故早入中华戏校。先后受知于焦菊隐、金仲荪两任校长，拜马连良先生为师，复得名师丁永利先生授杨派兼黄派武生戏，“小杨小楼”、“小黄月山”声名鹊起，自是献身舞台及教坛七十馀年。吴公小如先生誉为“大武生”，所谓“气魄大、台风美，格调高，神韵足，功底深，根基厚”，良非谀辞。此书记述先生艺术历程，备极周详，有先生艺术生活照片百馀幅，观如睹面。忆昔往王府井书店盘桓既久，偶然走至宋庆龄艺术剧院，微闻琴鼓之声，见大门未锁，遂入，台上有演出，而台下观众仅数位。问知是大赛预演，所谓“观众”者，评委也。以无人阻拦，余因而坐观。一老者瞥见，微笑莞尔，且递矿泉水与余。视之，乃王公金璐也。今读此书，追忆此事，不胜感慨焉。公以去年儿童节无疾而终，享年九十又六。 诗曰：平生一接暗相随，嗟我追星尚有谁？早岁扬名成二小，千秋赢得德艺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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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22 20:26:21 |
| 《日读书志》1065：2017年3月22日
丙申回眸 78:《书蠹牛津销夏记》（王强先生著，海豚出版社2016年9月初版初印。） 此作者海外访书记也。履之所及，兴之所至，行程万里，积书满屋。所得自是西装书，而于装帧精美者似情有独锺。即如本书，设计要求近于苛刻，故余因之得此佳制。书中插图精彩雅致，览之如同艳遇。读次忽生奇想，西洋精装图书其来尚矣，佳善者与吾国古籍可不分轩轾，一样令人目不斜视，手不忍释也。此书可作导游看，读之如随之而遍游万国书城矣。余在首尔及莫斯科，亦尝到书店。韩国本有汉籍书，而装帧尚欠耀眼；圣彼得堡旧书摊琳琅满目，古色古香，而尽俄文，如睹天书然。及诣莫斯科新处女修道院，见果戈里与契珂夫之墓，默念或与其书失之交臂也，当日不觉哑然失笑；今读此书，更增怀想。寒斋自有外国文学书，皆译作，装帧当是中国特色，而所谓“网格本”，虽奇货可居，而设计乃以质朴取胜。比来书肆西装书，花样百出，每多丑怪，甚有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者。深惜不能如作者是处访美，捧书目前，而有“望美人兮天一方”之叹，殊觉怅然。 诗曰：不堪载籍满吾庐，自笑临川却羡鱼。嗟我好书如好色，美人眇眇每愁予。 |
|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22 20:27:04 |
| 出行在外，图片另补。 |
|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23 22:54:06 |
补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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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23 22:54:29 |
补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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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23 22:54:51 |
补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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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23 22:55:35 |
| 《日读书志》1066：2017年3月23日
丙申回眸 79:《珠玉文心》（崔文川、朱晓剑先生著，未来出版社2016年9月初版初印。） 文川先生乃藏书票设计大家，此集选辑其百幅作品，晓剑先生以生花妙笔述其作意及故事，旧知新雨，跃然纸上，可谓图文并茂，应作特立独行之书话看。件件可爱，篇篇可喜，而尤引兴起感发者，乃有关来新夏、锺叔河、王稼句诸公数章。来老“逝世周年纪念书票”以肖像为之，栩栩如生；“叔河赠书”一票，以油灯为图，寄托遥深。《一重山一重水》篇云稼句兄如魏晋中人，洒脱、狂放、睿智兼而有之，饮酒见其性情，书法见其气质，作文见其学问，余深韪其言。文皆短制，寥寥数语能传神阿堵，读之如望见故人，又不胜神往也。 诗曰：画成不厌百回看，雕刻文心方寸间。夜半无人共清赏，何妨独酌也开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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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23 22:55:50 |
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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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24 21:44:42 |
| 《日读书志》1067:2017年3月24日
丙申回眸 80:《曹植集校注》（赵幼文先生著，中华书局2016年10月初版初印。） 此书初为人民文学出版社印行，余尝得而读之。犹记幼学之时，蒙师先文德公为讲《七步诗》及其故事，余诵诗伤怀，情有不能自已者。惜先文德公未藏曹集，欲读不得，欲罢不能，见《中华活页文选》选子建《洛神赋》（瞿蜕园先生注释），余读而成诵。后来知注陈王集者，解诗有黄晦闻先生，选辑有余冠英先生，全集有赵幼文先生，余均得觅读焉。今见新版，读《杂诗》及赠答之属。子建“生乎乱，长乎军”，夙有大志。“闲居非吾志，甘心赴国忧”“国仇亮不塞，甘心思丧元”“丈夫志四海，万里犹比邻”“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皆是心声所出。而遭忌见疑，竟“徙居京师，待罪南宫”，数易封地，至于“怅然绝望”。《送应氏》云“念我平生亲，气结不能言”，《赠徐幹》云“亲交义在敦，申章复何言”，《赠白马王彪》云“心悲动我神，弃置莫复陈”，夫不能言，辄发为歌诗，留赠后人。又诵《洛神赋》，能想见少年于漳水之滨读书情景。本书校注者幼文先生，少咸先生子，振铎先生父也。振老后记详列时贤于此书献疑之作，俾读者参之，先生高龄八十有八，虽不能代父董理，亦不失学者风范也。 诗曰：少小频伤七步诗，全编难觅信如痴。老怀风雅犹心醉，独剪灯花对酒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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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25 20:07:13 |
| 《日读书志》1068：2017年3月25日
丙申回眸 81:《张孝祥集编年校注》（辛更儒先生校注，中华书局2016年10月初版初印。） 数读宛敏灏先生《张孝祥词校笺》，并有作。今读此集，略去乐府，读其诗文。于湖诗不及词，亦有名句。如《咏梅次韵》“月下精神宜淡贮，雪边肌体更清匀”之伦。多用典，亦直白。如《次韵》“伏枥壮心犹未已，须君为我请长缨”之类。谢尧仁序于湖文集云：“自渡江以来将近百年，惟先生文章翰墨为当代独步，而此犹先生之馀事也。盖先生之雄略远志，其欲扫开河洛之氛祲，荡洙泗之羶腥者，未尝一日而忘胸中。使其得在经伦之地，驱驰之役，则周公瑾、谢幼度之风流，其尚可挹于千百载之上也。”而总是“断鸿声里，不堪回首，赤县神州！”其数为地方长吏，“为政平易，民咸思之”，读其到任谢表数通，既愿随时制变、折冲御侮，又誓惩沸吹虀，饮冰食檗。至其《遗表》曰“在廷之日虽鲜，许国之心则坚”，又曰“一麾出守，敢言宣力于藩条；三折知医，因颇究心于民瘼”。虽疑他人代笔，总是于湖心声也。因集先生诗句为一绝，又占一绝咏先生焉。 集曰：自挽狂澜制百川（蒙侍御丈再用韵作送行诗，走笔和答），风流追数建安年（某顷蒙信阳使君教以边字韵佳句）。人间易得朱颜老（荐福观何卿壁间诗），乔木终随故国颠（和总得居士康乐亭韵）。 诗曰：国步方艰恨不胜，请缨伏骥总难能。惟馀辛苦关民瘼，辜负先生数饮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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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26 22:39:12 |
| 《日读书志》1069：2017年3月26日
丙申回眸 82:《傅雷编选古诗词（友人读本）》（傅雷先生编选，傅敏先生辑编，上海远东出版社2016年10月初版初印。） 友人云者，美籍华人牛恩德也。擅钢琴，少年知名。尝与傅聪合作演出，因成挚友，故得拜见傅雷先生。热情好学，从傅公学习古典诗词。临别，傅公用荣宝斋制笺亲抄百四十首贻之，今据以影印。所选诗自多名篇，《古诗十九首》赫然俱在。陶王李杜之外，稍选其诗名非著或非以诗著名者，如别诗，范云诗：“洛阳城东西，长作经时别。昔时雪如花，今来花如雪。”陆凯诗：“折花逢驿使，寄与陇头人。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陶弘景诗：“山中何所有，岭上多白云。只可自怡悦，不堪持赠君。”皆能感动兴发者，今宵诵之，悲从中来。全编为诵一过，不唯诗词之雅，亦书法之美，昔哲今贤，风神俱可想见矣。 诗曰：傅子心裁出手编，知君情重更留连。深宵纸上瞻遗迹，一诵歌诗一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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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26 22:39:47 |
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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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27 20:33:10 |
| 《日读书志》1070：2017年3月27日
追怀读书 今日为先师李格非先生逝世14周年忌日，故读先生传记藉寄缅怀。 02:《李格非传》（邵江天先生著，湖北人民出版社2007年初版初印。） 此书为先师李格老文学传记，先师三女李山大姊赐赠。先师在世之日，不矜己长，不道人短。故书中所表彰先师事迹之感人至深者，先师生前向无多言；而记先师所遭际之困厄坎壈，先师生前亦常一笑置之。此书皆详记始末，余读之每废书为叹。譬如先师曾将祖产房屋巨万捐献国家，而后值“房改”，竟致积贮罄尽，“沦为最贫穷之教授”（先生儿媳语）。先师晩岁以穷年馀力，奋不顾身，主持编纂《汉语大字典》，历尽艰难，终于造就，而功成不居，自甘淡泊，诚所谓“呕出心肝一片丹”者也，书中自历历载记，然不及余所目见耳闻者。至于著名汉剧表演艺术家某女史，追求先师一生不渝，发情止礼，而终老未嫁云，作者盖得之他人（包括先师家人）叙述，而余未尝亲闻之先师。先师辞世后，女史尝晋京指导演出，余因之往访，欲得情实，幸蒙拨冗接见，女史雍容华贵，满面祥和如祖母然，而坐以轮椅，残年风烛，未忍启齿。余知先师与周师母琴瑟和谐，数十年同肩患难，相濡以沫，而先师德高望隆，名重士林。读此书于溪、王宁、缪俊杰先生三序可知，王宁先生断曰如先师者今无其人矣。余自一九八二年始得侍坐，追随凡二十年。尝在先师书斋盘桓，先师视如家人。一日午餐后先师问需否“昼寝”，如此措辞，余因之深味宰予昼寝，子曰朽木不可雕之意，亦笑曰“昼寝宰予”。意则宰我当年昼寝，致夫子不悦而责之，而我如昼寝，故可宰我，因读书如故。今先师驾鹤十有馀年，弟子亦年过知命，而无午睡之习（启元伯先生晚年笑谓“宰予昼寝”之义为宰了我也要昼寝）。余客京华，先师尝一临寒舍。见满屋皆书，为之四顾，怡然而乐。后值拆建，新楼䇯起，不辩旧貌，余亦迁居，欲觅长者车辙，不可得矣！又，余于此书未能满意，欲作先师编年事辑，请俟异日。 诗曰：昼寝从无笑宰予，久随杖履读群书。旧庐已拆留遗恨，那觅门前长者车。 |
|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27 20:33:46 |
| 在上海，图待补发。 |
|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28 20:23:21 |
| 《日读书志》1071：2017年3月28日
丙申回眸 83:《傅雷编选古诗词（傅聪傅敏读本）》（傅雷先生编选，傅敏先生辑编，上海远东出版社2016年10月初版初印。） 此傅雷先生课子诗选。较诸《友人读本》，有诗无词也，而诗选则旨趣篇目大体可同，语曰“又闻君子之远其子也”，信夫！诗集之多选者，《古诗十九首》得其全；诗人之多选者，曹植、陶渊明及王孟李杜也。选女诗人之作，皆怨诗，如班婕妤《怨歌行》。窦玄妻《古怨歌》云：“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一十六字而兼比兴，语质直而意遥深也。此书与《友人读本》原皆一册，傅雷先生亲选亲抄，线装手订，今据以影印，化一为千，以享天下读诗之人。又念平装苟简，倘有线装复制，何其妙哉！ 诗曰：别裁诗笺寄赏音，一编如玉复如金。古人传世琅玕句，老父情怀赤子心。 |
|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28 20:24:09 |
| 在外地，图待补发。 |
|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29 21:48:25 |
补1070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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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29 21:48:57 |
补1070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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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29 21:50:05 |
补1071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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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29 21:50:31 |
补1071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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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29 22:38:34 |
| 补1070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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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29 22:39:11 |
| 《日读书志》1073：2017年3月29日
旅途杂览 02:《旧书鬼闲事》（虎闱先生著，上海远东出版社2009年初版初印。） 陈公克希先生乃沪滨书业名家，“虎闱”为其笔名。既成《旧书鬼闲话》，又著此书。适值申江旅次，蒙公赐赠，连夜读之。公祖父皆以书为业，故早承庭训；逮“上山下乡”，乃翁以劫馀尚存之书塞诸行囊。至北大荒，司夜半喂牛之职，人所不堪，而公乐之，以独居牛棚，可避人耳目，恣意读书也。十年归来，入福州路上海古旧书店期刊库工作，楼台近水，得博览群书。故此书多论及老旧期刊，公以晚清民国之际，古今文化冲突，中西思想互动，诸多学术团体、文化流派及有志有识之士竞相办报出刊，宣传主张，鼓吹文明，故老旧期刊实为潮流之风标，浓缩之历史。余韪斯言，以为深中肯綮。夫风靡历久者殊难插架，昙花一现者更难搜求，克公见多识广，娓娓自道，或答客问，皆如数家珍。而尤所兴发感动者，为《和而不同作笺谱》一文，从知鲁迅、西谛先生文学主张自有分歧，而编印《北平笺谱》竟同声相应，同心协力，而成就大雅，今为宝典而奇货可居；余得此谱木版水印，亦足珍藏。余客京华，知业古旧书之著者有孙殿起、雷梦水、郭纪森、徐元勋先生之属；今读此书，又知沪上亦有马栋臣、宣稼生、张馥荪、陈玉堂先生之伦，足以南北辉映矣。克公承其馀绪，踵事增华，非徒于古旧书刊为老马识途，于书画篆刻亦议论风发，而竟自称“旧书鬼”，自信自谦可谓兼之矣。尤以年近古稀，而骑车往返于繁华都会车水马龙之中，神采奕奕，真可惊可佩者也。又，公赠书予人，题签于别纸，贴于扉页，钤印，一枚骑缝。倘人或欲转让，撕去此页可也，庶免尴尬。余必什袭珍藏，敢告克公。 诗曰：老马知途起喂牛，优游书库足风流。能将忙事成闲事，闹市骑行却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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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29 22:39:32 |
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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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30 22:28:38 |
| 《日读书志》1073：2017年3月30日
丙申回眸 84:《老北京的生活》（金受申先生著，北京出版社2016年10月初版初印。） 此谈旧京生活名著，老版印制欠佳，见此新刊藏而读之。泽生先生掌故大家，每能引人入胜。重读重在游赏饮馔之类。元代运粮河直贯城内，今已沧海桑田。而积水潭、什刹海彼时尚“四周高柳掩映，潭岸芦苇丛生，荷花疏而不密，鱼簖点缀水中，真有江南水乡之致”。频年往游，已觉喧嚣渐多，野趣略无，读次有今昔之叹。难得“华灯初上，北风如吼，三五素心，据缸小饮，足抵十年尘梦”。彼时京都之酒，亦多外来，观先生昔年笔下，觉远胜今日杯中；而海淀柳浪庄（六郎庄）产莲花白，通州八里桥出黄连液，当年大名，今已不闻矣。如春残柳老、花事将阑，凯风自南，解襟迎爽，吃酒醉鸡味最相宜，佐饮“喝亦未必醉”（酒名）。当时恍到仙乡，今日惚如梦境也。凡此之类，比比皆是；随翻一页，不忍释手。先生娓娓道来，文情并茂；兼之李滨声先生绘画插图，又图文俱美也。 诗曰：风帆樯影望中赊，把卷沉吟似梦华。欲酌一樽浇磊块，旧醅怀想更兴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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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3-31 20:57:41 |
| 《日读书志》1074：2017年3月31日
丙申回眸 85:《启功给你讲宋词》（启功先生选注，中华书局2016年10月初版初印。） 此吕立人教授据元伯先生1954年油印讲义整理者。原作《中国文学·词选》，选唐人六家六首，宋人二十家五十二首。今书名擅改为“宋词”，殊不相称，实不可取。先生选目独到，选词多者为苏轼（五首）、辛弃疾（六首）、李纲（七首）。词人小传尤称详实，非其他选本可比；词语注释亦甚富赡，出处及所关联史实皆简要说明，征引广博。此书可谓个性鲜明之选注本，良非虚言。读次兹一事有不能已于言者，作者介绍有元伯先生为“爱新觉罗氏”一语。先生虽为雍正皇帝九世孙，但早经声明“姓启名功”，“不愿称自己是爱新觉罗”，至于“族人作书画，犹以姓氏相矜”，非徒不与同展，犹且作诗讽刺。以“自诩自得，人恭人敬”为“沆瀣一气”，深觉“实际很无聊”。详见先生《口述历史》，兹不赘。中华书局素知先生不可谓泛泛，自应尊重先生，哪得造次如此！ 诗曰：词苑别裁条目新，深宵开卷独吟频。啸歌还是东坡好，海雨天风自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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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01 22:24:37 |
| 《日读书志》1075：2017年4月1日
丙申回眸 86:《京剧名宿访谈（壹编）》（封杰先生著，商务印书馆2016年11月初版初印。） 此书乃集四十二位京剧名宿之访谈录而成。名宿云者，一则年登耄耋，一则艺名素著。如宋宝罗、赵炳啸、戴绮霞、李砚秀诸前辈，访谈之时均年逾九旬。所谈从艺往事及平生心得自各独到，诚所谓苦心孤诣，后来罕匹者也，兹不赘述。而诸名宿于今之京剧艺术前景不无殷忧，令人感发深思也。宋宝罗先生认为京剧因脱离群众而久振不兴。当年人均月薪五十元，票价五角，不足五斤大米之费，梅兰芳先生演出不过票价两元而已，而先生犹觉其贵，今日稍有名者出场动辄数百上千，纵戏迷亦无以承受也；景荣庆先生则直言“应该尊重戏迷、票友”；李金声先生引袁世海先生云“不是人家不爱看戏，是你没给人家戏看！”读此，于余心有戚戚焉。李金泉先生云创新为在传统基础上再度创作，丢失传统则是胡来。又引翁偶虹先生云“继承传统而又不拘泥于传统，志在创新而又不炫耀创新”，可谓振聋发聩。诸名宿中，余临场观剧者只吴素秋、赵燕侠两位，其馀唯从剧照想见风神也。又，此书武生泰斗王金璐先生题签，名医名票刘曾复先生撰序，皆能生辉者也 诗曰：想见当年万木春，一编读竟转愁人。繁荣岂是因钱贵，未必推陈剧出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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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02 20:25:17 |
| 《日读书志》1076：2017年4月2日
丙申回眸 87：《师承集（续编）》（沈昌文先生著，海豚出版社2016年11月初版初印。） 沈公昌文先生出版巨子，编辑名家，而虚怀下人，恒以学者、作者、读者为师。已将三者函札影印一集，额曰《师承集》，已拜读。此为续编，承海豚社友好惠赐签名本，又蒙沈公题款，今读之。收陈企霞先生等二十馀人书札七十馀通。最喜者为许国璋先生八函。如（19）87年11月1日函云：“近来形势又呈异态，愿足下潜心编事如故，勿以局部而乱全局，则儒林幸甚。”（19）89年7月1日函云：“穆勒有言，言自由，必赖国之教育发达，愚民不足以言此，只有等圣哲降临耳。此事之所以急不得也。此足下之所以不能不多加注意，无恙云云似不宜说得太早。”（1990年）1月22日函云：“于甘愿坐冷板凳，为文化出心力之士，璋总有敬意。”读之令人惊叹感动。许先生为英语教育之老师巨子，而中文简古畅达，书法亦颇为可观也。此册所收函札，多有写作俱佳者，今得一一拜观也。 诗曰：人间作育最关情，忧患每从文字生。最是自由诚可贵，争将甘雨济愚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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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02 20:25:42 |
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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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02 20:26:03 |
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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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03 20:51:03 |
| 《日读书志》1077：2017年4月3日
丙申回眸 88:《夕阳山外山》（姜建强先生著，海豚出版社2016年11月初版初印。） 是书为友好赐赠，乃作者读书笔记，所读书古今中外皆有。杂览札记，可谓最得读书之情。读屈子《天问》，颇同清人刘献庭“千古万古至奇之作”一论，至云屈子只问不答，乃其“用心之处”，亦其“狡诈之处”。倘易“诈”为“黠”，似更惬我意。又多读史议论，如《史记·晋世家》记晋鉏麑奉灵公命刺杀赵盾之事。麑见盾而以为“不忘恭敬，民之主也”，而“贼民之主，不忠；弃君之命，不信。有一于此，不如死也。”遂触槐而死。引“后人有诗赞鉏麑曰：鉏麑触槐壮古今，不作庸奴害忠良。侠肝义胆人称赞，槐开五色显精神。”余颇疑作诗之“后人”乃今人，以古人作不出如此破格出律之诗。而议论重点在于鉏麑临死之心，史迁何以知之，此中有无“情感好恶与固执偏见”？噫，“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唯有“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也”足以对之也。然作者处处存疑，翻令读者从而有以思之，而独于鲁迅先生兄弟失和之事欲考其实，有所定谳，又殊觉牵强也。然则质疑问难，破疑解难，正读书之一乐也，又何伤乎？ 诗曰：频惊岁月屡参差，最怕求知未得知。闭户耽书情未了，劳心处处要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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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04 23:11:46 |
| 《日读书志》1078:2017年4月4日
丙申回眸 89:《行万里路》（葛剑雄先生著，商务印书馆2016年8月初版初印。） 昔人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甚言之“读万卷书，不若行万里路”，然在昔读万卷书不易，行万里路尤难。剑雄先生平生行旅，殆突过古人百倍矣，发而为文章，更令人企羡。余亦好游，拜现代交通之赐，虽无惭昔贤，然读此书，不胜愧汗也。因读余所未至者，徒羡先生有缘得赴南北极，恐终余今生不能作此想也，故读之聊当神游。夫极地，白者雪，黑者石，无树无花。想苏子知此，不能咏“天涯何处无芳草”也。但得近观企鹅、海豹与夫北极熊，亦是处多奇遇也。作者云一到北极，则无更北，跬步皆指南也；而到南极，亦无更南，处处北向也。既无南北，东西亦复失指矣。而作者又云在南极尝迎朝暾，曾送夕阳，竟又有东升西落之象欤？凡未亲到，辄欲“毎事问”，此亦读书之一乐也。 昨朝出宵返，临行匆匆囊书以往，车上读之，览毕置之座，后失其书，遍觅未获。晚归竟复见此书尚在床头，大惊失色，则所失之书，《行路集》欤？《南北西东》欤？又何以致此耶？幸内容大体皆有，《日志》因一仍在途所书，懒事改易，可发一笑。 诗曰：卧游书卷复堆床，却羡文旌到异邦。为问高寒南北极，能观夕照与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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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06 10:59:58 |
| 《日读书志》1079：2017年4月5日
丙申回眸 90:《芸窗小缀》（陈允吉先生著，海豚出版社2016年11月初版初印。） 沪滨邓云乡先生斋名水流云在室，陈允吉先生室号云在水流斋。余素爱邓先生文，已次第读之。今以友朋之赐读此册，多序跋之属。有书未经余眼者，因读弁言而知其大略，亦无不乐焉。率用文言，且多骈俪。语体四篇，列为附录。自白话大行，文言云废，得见高明，快何如之。又读《慈母小传》《联语抄存》，皆所谓文情并茂者。惊佩之馀，亦未免吹毛求疵。如传其慈母有云“斟量达识，颇出须眉；揆度娴才，每踰侪辈者焉”句，“者”字不必。挽王运熙先生联云“凯风澍雨，恂恂如，夫子终温且惠；翰藻沉思，郁郁矣，典文大美归真”，俪对非严。贺复旦百年校庆联云“朗朗乾坤，大尤大者，兴教树业，人间爝火永留传；昭昭日月，旦复旦兮，继统开来，天上卿云恒烂漫”，平仄未谐，又得无上下联颠倒邪？大醇小疵，幸高明酌之。 诗曰：彩笔如椽自出群，著花时节读高文。大雅勤能细斟酌，艺苑谁人不识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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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06 19:40:30 |
| 《日读书志》1080：2017年4月6日
丙申回眸 91:《书人乐缘》（顾犇先生著，海豚出版社2016年11月初版初印。） 顾名而思义，初以为此书乃叙读书人之音乐情缘，而余素不知音，以装祯雅致诱人，友人赐赠，即欣然拜受。读之，乃知内容凡四：读书一也，书事二也，各地访书记三也，乐缘四也。先读音乐随感，亦悠然读之，倏然尽之。书人书事之作，记沈老昌文、俞社晓群、吴公兴文及张冠生、杨小洲诸先生其人其书其事。以诸先生余皆识荆或雅宴有叨陪末座之谊，故读来顿觉亲切 。见兴文先生赠作者《书缘琐记》题辞云：“我绝不想跟一个著作等身而却涉猎有限的人去交谈—约翰生”，而顾赠我者题辞云：“浩瀚书海使我们显得幼稚无知—伏尔特”，从知兴文先生赠人以书，多以名哲读书治学格言为题辞，皆富启发，令人深思有得者也。 诗曰：赏乐知音觉愧增，书山每遇总宜登。君钦人物吾皆羡，不是有缘应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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