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08 22:4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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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读书志》1082:2017年4月8日
丙申回眸
93:《琼琚集》(韦力先生著,海豚出版社2016年12月初版初印。)
韦力先生为藏书名家,声闻远播。此集汇辑作者所得赠书之书影、叙录而成。《诗》曰:“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书名盖反其意而用之,礼人之赠也。笺纸、法书、贺卡、笔筒等不之计,得书三百七十馀册(套)。书影彩印,雅美非常。叙录或记赠受者之友谊及交往故事,最为好看,据此又可推知始末。书亦有非作者所赠者,或编辑,或友人,皆明原委,足征“以书会友”之谊。此三百馀书之中,余所获赠或藏读者尚不足什一,正见爱书者同,而所读者未必无异也。今读此书,可以豁眼界、广见闻,故何乐不为哉?
诗曰:庋榢堆床富五车,翩翩来赠尽琼琚。人间乐事知多少,最是关情好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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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09 21:1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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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读书志》1083:2017年4月9日
追怀读书
今日为吕叔湘先生逝世19周年忌日,故读先生书藉寄缅怀。
03:《语文杂记》、《未晩斋语文漫谈》(《吕叔湘全集》第六卷,辽宁教育出版社2002年初版初印。)
吕老晩岁,毎以大手笔写小文章,厚积薄发,深入浅出,要之以高屋建瓴,实事求是。先生关注语文社会现象,“看报读书,忽有触发,于是欣然命笔”,“海阔天空,无拘无束”。如“悬殊”一词,“悬”是远,“殊”是别。悬殊义即差别甚远,而报章每言“悬殊很大”,又曰“差别悬殊”,皆重复累赘,不足为训。而今皆见惯不怪,甚或习非成是矣。先生暮年,纵入医院,亦读书不辍。如读元曲《墙头马上》,见元人口语“哥哥”与“爹爹”同指父亲,而唐朝旧俗即有呼父为兄者,《日知录》《陔馀丛考》皆言之然,而未明所以然也。先生怀疑此与北方某些民族长子继承亡父妻妾(生母除外)习俗有关,并寄望于历史及民俗学者深考。今先生辞世垂二十载,迄无回应。余因思王昭君初嫁呼韩邪单于,生一男伊屠智牙师;呼韩邪亡,其长子复株累单于复妻王昭君,生二女。复株累于伊屠智牙师本为同父异母之兄,今则为继父矣,则伊屠智牙师呼之为兄邪?呼之为父邪?呼之为兄为父皆可邪?如哥哥、爹爹同指然。先生尝主持编纂《现代汉语词典》,于词义考订自属高明。“黎明”一语,词典有释为天将亮时,有释为天方亮时,有释为天将亮或天方亮时,有释为天将亮和天方亮时。先生著文字,为图示,精益救精。余因曰黎为黑,明为亮,黎明为自天未亮至天大亮之间也。读先生书,每有得,亦有思也。
诗曰:浮白深宵是旧醅,公书重读每开怀。黎明落照相辉映,想见春风未晚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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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10 20:1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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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读书志》1084:2017年4月10日
丙申回眸(有书于丙申年出而余初未得,而后又蒙作者惠赠者,亦有书非丙申年所出,而于是年蒙作者赐寄者,今亦并读之。)
94:《书丛探幽集》(韩三洲先生著,北岳文艺出版社2016年1月初版初印。)
丁酉正月豕日,余往访韩公,公赐此册,归途浏览,今日重读。公藏书,作读书笔记,汇而成集。文多闻人轶事,故曰“幽”;发掘臧否,故曰“探”。立论不苟,非猎奇;文笔简古,无枝蔓。如黄季刚先生,世人少知其学问大节,每以传闻细故为谈助。《话说“书淫”黄侃》乃读季刚先生日记所作,季刚先生设帐南北各大学,移砚之际,毎以书俱,至筑量守庐以储,“深感藏书之不易,私喜居此乱世,尚能略致群书,供予闭门诵读也”,而竟散于战乱,伤哉。世人毎以老于世故于槐聚翁颇有微词,此书引刘再复回忆云未尝见如默存先生看人看世界之清醒者。不曲学阿世,不随波逐流,“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有以也。余素钦朱德熙先生学行,此书言及先生与高明先生之“恩怨芥蒂”,断云“学问上堪称博大精深如朱德熙先生者,人性上亦犹存幽暗之处,正如西谚所言,人人心中都藏有魔鬼”;又以朱先生晩年对此有所反思,有所懊悔,仍当以“不以一眚掩大德”之古训论之。要之,本书引述议论,可以正大光明以蔽之也。
诗曰:可怜乱世作书淫,贤者居然避世深。一眚自难伤大德,公书每读故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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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10 20: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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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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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12 00:26: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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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读书志》1085:2017年4月11日
丙申回眸
95:《吴中好风景》(王稼句先生著,凤凰出版社2015年初版初印。)
此稼句先生赐寄者,余爱其文字,以篇幅过长,故时时读之,今日毕。 夫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姑苏为余最向往、留连、怀想之所。少读《醒世恒言》,知太湖之中山之大者美者竟名曰“洞庭”(西山、东山),不胜惊诧。稍长,诵贺方回《青玉案》两词,皆有凌波横塘之句,又不胜企羡。逮履之所及,又以不能遍游为恨。先生此书,文分六章,曰山水形胜、长河落日、乡市风情、园居胜概、祠庙馨香、寺观钟鼓,凡五十二题,洋洋五十万言,而《后记》犹以“篇幅所限”,未能尽兴放笔,“漏脱之多,亦本在意料之中”。先生文字高古,又旁征博引,目不暇接,自非闲翻泛览者所乐见,而足以令爱慕者深爱之也。先生文章,不取悦于俗者如是。虽肆力铺张吴中风景之胜,又与旅游指南或名胜词典迥异其趣,的是山川之美与文笔之雅相映生辉者也。
诗曰:君书一读慕横塘,欲到吴门泛酒觞。遥想西山今夜月,几多亭榭浸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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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12 00:2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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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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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12 20:0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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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读书志》1086:2017年4月12日
丙申回眸
96:《拾遗小笺》(陈子善先生著,海豚出版社2014年初版初印。)
此子公丙申秋赐读者,当时拜览,今又重读。笺分三编。上则为公主持“海豚书馆”之“文艺拾遗”系列诸书所作弁言,以随各书先后寓目而早经拜读,兹不赘言。中则有关傅雷先生作品及佚文,初读于此稍多用心,今则浏览而已。下则记施蛰存先生嘉言懿行及交游旧事,今读所尤有不能已于言者。蛰翁经百年沧桑,半生蹭蹬,而优游于艺,宠辱不惊。平生治学,晚年自喻为洞开四窗:东窗为文学创作,南窗为古典文学研究,西窗为外国文学译介,北窗为碑版整理。子公妙笔记与翁生前交游,栩栩如生。综观数文,有回忆、侧记、评介、追悼、序跋等等,而“特立独行”、“真率可爱”二语最见蛰翁精神,与子公尊师钱老谷融先生所赞蛰翁重性情、讲趣味,乃彻头彻尾之自由主义者,可谓异口同声,异曲同工。子公文字又得史笔之妙。关于鲁、施有关《庄子》《文选》之争,子公略谓迅翁从一贯立场出发,反对青年潜心古书,而蛰老所关心、追求者,乃如何融合传统文学之美文属性与新文学之个性自由精神,从更深层次观察,应无根本分歧,此最是持平之论。而林贤治先生著《鲁迅的最后十年》则有失公允,林著又称蛰翁尝为国民党当局“书报检查官”,子公冠以“莫须有”罪名,毅然辩诬雪谤,毫不假借,非直笔而何?
诗曰:笔底波澜忆昔游,传神写照北山楼。窗开四面皆生面,荣辱无关任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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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12 20:0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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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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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13 20:2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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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读书志》1087:2017年4月11日
丙申回眸
97:《书缘琐记》(吴兴文先生著,海豚出版社2015年初版初印。)
此吴公兴文先生于丙申仲秋赐赠者。余与先生相交有年,烹茶煮酒之际,所谈唯书人书事。余尝以“二北三书”慨叹于公,盖言公往来于台北、北京之间,平生以藏书、编书、著书为乐事也。是书所以名“琐”者何?近八十篇宏文实皆短制,多千字文也;所记与书结缘之事亦似无荦荦大者,而于细微之处见其精神。公自云喜好涵蕴丰富之类,如藏书票、插图本、绝版书之伦,必是积少为多,聚沙成塔,而为大观。公所引所评之书又多非常人耳熟能详者,片言只语,实多可爱。如引沈春泽序文震亨《长物志》云:“挹古今清华美妙之气于耳目之前,供我呼吸;罗天地琐杂碎细之物于几席之上,听我指挥;挟日用寒不可衣、饥不可食之器,尊冽拱璧,享轻千金,以寄我之慷慨不平。非有真韵、真才与真情以胜之,其调弗同也。”噫,微斯人,吾谁与归?
诗曰:爱书何处少奇缘?懒向东风叹逝川。借问诗情定何似,茶痕酒渍润蛮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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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13 20:2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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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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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14 19:5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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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读书志》1088:2017年4月14日
丙申回眸(有书为2017年所出,而得书尚在农历丙申年尾者,今亦读之。)
98:《赵少咸论文集》(赵少咸先生著,赵吕甫先生整理,中华书局2017年1月初版初印。)
赵少咸先生近世小学名家,尤邃于声韵之学,于《广韵》《经典释文》二书,用力极劬。此集有“说”,如《古韵略说》《说反切》;有“论”,如《论侈弇》《论双声叠韵》;有“述”,如《略述清代以来古韵家言四声》《段玉裁古合韵说述评》;有“读”,如《读戴东原〈声类表〉》《读严可钧〈说文声类〉》;有“跋”,如《跋〈十三经音略〉》《跋王国维〈唐韵别考〉》等,此外尚有批判、叙例、札记、答问之属。皆言之有实,无肤泛之言。先生略说古韵,附说古声,述评顾炎武以降音韵学家之发明,服膺黄季刚先生,谓其“初列二十八部,后增为三十,古韵之目,庶可定矣”;以其“谓古今声韵相挟而变,其理昭晰”。然而又以“黄氏因段君上声备于《三百篇》语,复谓古无上声,征之《三百篇》,不如是也”。细读《斠段》一篇,先生详列钮树玉之《段注订》之六端及徐承庆《匡谬》之十五目,论钮氏六端“可取者希”,而“综观徐氏所立诸目,重复琐细,迷蒙难明,驳诘之文,每无参证”,故“以言匡谬,去道愈远”,而断以“凡书自有其例,不通其例,不得其道”,此虽为《〈说文〉段注》辩护,而学者宗之,自可为读一切书法。郭君恕(诚永)先生序引馀杭章先生论清代朴学之善有言“明征定保,远于欺诈;先难而得,远于徼幸”,而云少咸“先生治学,正复如是”,故有足多者,然先生书籍手稿于浩劫中遭洗劫尽净。今门人子孙蒐集整理,而成此书,斯可贵已。
诗曰:遗著曾惊没草芜,更怜此道本来孤。犹欣蜀道青天外,能为神州存大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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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15 22:5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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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读书志》1089:2017年4月15日
丙申回眸
99:《撂地儿—40位天桥老艺人的沉浮命运》(方继孝先生著,三联书店2017年1月初版初印。)
旧时艺人浪迹江湖,冲州撞府,走村串巷。倘在市井,勾栏瓦舍尚不得入,茶楼酒肆亦未能进,临街卖艺,京津俗谓撂地儿。方公此书记昔日天桥大鼓、评书、相声、双簧、快板、杂技、坠子、梆子、评剧等艺人故事,凡四十人。后来名家如骆玉笙、连阔如、马三立、侯宝林、高凤山、新凤霞者,不意畴昔皆曾流连宣南街市;至有艺名如架冬瓜(叶德霖)附老倭瓜(崔子明)、大茄子(杜玉衡)、山药蛋(富少舫)者,当年情景可以望名想见矣。侯宝林先生云,只有穷人才去学艺卖艺。纵获名声,亦无地位。故在彼时,可谓千辛万苦成一艺人,遑论名家!此书资料翔实,评论中肯,显往迹于碎影,发潜德之幽光。读之有不胜感喟者。
诗曰:如雷贯耳竟成疑,在昔居然撂地儿。故事流年谁记忆,卌篇一读一称奇。(撂地儿之儿,北京口语为儿化音,姑借其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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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15 22:5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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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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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16 19:4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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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读书志》1090:2017年4月16日
丙申回眸
100:《陟彼景山》(戴燕女史主编,中华书局2017年1月初版初印。)
此戴燕女史所作十位中外学者之访谈录,以加入彭刚先生访谈何兆武先生一篇,故题曰“主编”。所访谈者以“国学”“汉学”“中国古典学”为中心,引人入胜,而发人深省,余尤重别出心裁非常谈者。如章培恒先生谈顾颉刚先生日记有补记者,如自云年轻时以王国维、章太炎为楷模。培恒先生断言顾之(疑古)与王(释古)学术迥异,太炎先生以小学见长,而顾先生于此常贻笑柄,此故为强调一己学术非源于胡适先生而向壁虚造者也。王水照先生尝拜谒钱公默存先生,槐翁曰近来花两周时间重温《十三经》,又多发见云。既曰“重温”,必早通读。老辈学者之于古典,既是研究者,又是鉴赏者,且是古体诗文之创作者。两相对比,新代学人自是先天不足,无法弥补。又云老北大之旧学风,以章黄之学为重,素重文字训诂。院系调整之后学风渐变,作者修业期间唯郑奠先生授《文心雕龙》尚存流风馀韵,而石君先生固季刚先生之高弟也。余谓旧学非至院系调整,即新文化思潮起,季刚先生移砚南雍,即已式微矣。编者云一代有一代之学术、之思想,而又体现于一代之学者,读此自可鉴往知来也。而何以处新旧之际,因念杨遇夫(树达)先生言曰“温故而不知新,愚也;知新而不温故,妄也”。余固知遇老所谓愚者嘲季刚先生,所谓妄者讥适之先生,而颇韪斯言也。
诗曰:陟彼崇岗一瓣香,漫谈示我有周行。从来治学多同病,温故知新是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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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17 19:5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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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读书志》1091:2017年4月17日
丙申回眸
101:《嬾真子录校释》(【宋】马永卿撰,崔文印先生校释,中华书局2017年2月初版初印。)
永卿字大年,《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谓“是编乃其杂记之书,然亦多述刘安世语。又开卷冠以司马光事,书中亦多称光,盖其渊源所自出也”。刘安世师事司马君实,而永卿从刘安世学二十六年之久,于端明为再传弟子。记司马光在夏县私第,一更二点即令老仆先睡,看书至夜分,乃自掩火灭烛;至五更初,自起著述,夜夜如此。父老闻为诸生讲书,亦请,即为讲《孝经》庶人章。一村父问曰:“自天子章以下,各有毛诗两句,此独无有,何也?”公默然,谢曰:“某平生虑不及此,当思所以奉答。”村父笑而去,每见人曰:“我讲书曾难倒司马端明。”公闻之,不介意。公于熙宁、元丰间往来于陕洛之间,跨驴过州县,不使人知。安世父知之,使人以酒四樽遗之,公不受,人云必重得罪。公不得已,虚受两壶,行三十里,于镇官处借人使还。其所叙事,可补正史之阙。又杂考司马相如、扬雄、陶渊明、韩退之、杜少陵之诗文及典章制度,故纪晓岚曰:“中间颇及杂事,而考证之文为多”,“皆引据确凿,不同臆说”;或“虽无所考,亦足以备一解”焉。故今读之,并有诗吟司马温公云。
诗曰:发烛点灯勤读书,心无介意一何虚。往来不饮半壶酒,企仰温公稳跨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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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18 20:4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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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读书志》1092:2017年4月18日
丙申回眸
102:《那些书和那些人》(辛德勇先生著,浙江大学出版社2016年初版初印。)
往岁得书凡百馀种,此册珊珊来迟。昨日始得,今日读之。丙申回眸,请止于此矣。言书人书事,所附珍籍图录,美不胜收,每每为之注目良久。所记年高德劭者如杨向奎、黄永年、田余庆诸前辈之外,亦记英年早逝者如陈东、刘浦江、梁永进诸先生。特立独行之人,拍案惊奇之事,有可入《世说新语》者。余尤感田余庆先生语作者曰,文章写得不少,年纪亦已不小,“应该考虑选择重大问题,写一两部放得住的书”!“放得住”可谓一语传神也。有数篇论及《新五代史》名称及作者欧阳文忠公名字之事。文忠公名“脩”,今率作“修”,或以为同义异体而已。唯作者所言三事:文忠公自署作“脩”,一也;文忠公与费县知县苏唐卿书,明言己名“脩字,望从月。虽通用,恐后人疑惑也”(见《费县志》),二也;启元伯先生题签书名,概书为“脩”,三也。余谓作“修”固非,而今已习非成是,欲作“脩”,翻令人“疑惑”也,此欧阳永叔初难逆料者也。譬如“余”“馀”二字,古人界畛分明,“田余庆”先生,取义为余、为馀,殊不难解,而先生赠作者书,署名、自署均作“余”,是邪非欤?读次适见案头点校本修订版《新五代史》《辽史》,不无感慨云。
诗曰:迟来一册送残春,神品联翩自足珍。把卷无言浑似梦,苍天不佑读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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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19 20:1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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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读书志》1093:2017年4月19日
秉烛读论
《论语》,余少年成诵,积年常读。以为圣贤之言,意会躬行之不暇,故不敢置一辞。今次重读,诵温之外,每篇可选一章,略展会心,亦秉述而不作之旨云尔。
01:《论语·学而篇》(书影:《论语集注》,北京图书馆出版社2001年初版初印。)
《论语》者,皇侃义疏序谓“是孔子没后,七十弟子之门徒共所撰录也”,“佥陈往训,各记旧闻”。而“论语”之“论”,首先“捨字制音,呼之为伦”,而“伦者,次也”。故余以为各篇及每篇各章之间可羌无关联;而同章各句,即如散珠,亦必有一以贯之之道。《学而》首章三问,余觉应为夫子自道以语人也。“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程子曰:“学者,将以行之也。时习之,则所学者在我,则说也。”“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朱子曰:“朋,同类也。”阮元《论语校勘记》引郑康成曰“同门曰朋,同志曰友”,《颜渊篇》曾子曰“君子以文会友,以友辅人”。“朋友”二字浑言则通,析言有别。程子曰:“以善及人,而信从者众,故可乐。”所学在我,故说;以善及人,故乐。程子又曰:“说在心,乐主发散在外。”正见己人内外之别也。“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尹氏曰:“学在己,知不知在人,何愠之有?”程子曰:“虽乐于及人,不见是而无闷,乃所谓君子。”朱子谓:“及人而乐者,顺而易;不知而不愠者,逆而难。故惟成德者能之。”是以首章三句言夫子为学之道,于己,“学而不厌”,积德在身,故说;于朋,“诲人不倦”,以善及人,故乐;倘人不知,不以为是,而无怨言,故于君子亦何伤乎?
诗曰:学成何必倩人知,会意欣然且赋诗。可惜今宵无友访,不能秉烛话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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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19 20:1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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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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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19 20:1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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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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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21 05:3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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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读书志》1094:2017年4月20日
秉烛读论
02:《论语·为政篇》(书影:《论语集说》,北京图书馆出版社2003年初版初印。)
此篇有孟懿子、孟武伯、子游、子夏问孝,程子曰夫子“各因其材之高下,与其所失而告之,故不同也”。“孟武伯问孝。子曰:父母唯其疾之忧。”“其”字何指?一曰孝子。马融曰:“言孝子不妄为非,惟有疾病然后使父母忧耳。”皇侃疏:“言人子常敬慎自居,不为非法,横使父母忧也。若己身有疾,唯此一条非人所及,可测尊者忧耳。”一曰父母。《论衡·问孔》云:“武伯善忧父母,故曰惟其疾之忧。”《淮南子·说林》“忧父母之疾者子,治之者医”高诱注:“《论语》曰:父母惟其疾之忧。故曰忧之者子。”朱子集注:“言父母爱子之心,无所不至,唯恐其有疾病,常以为忧也。人子体此,而以父母之心为心,则凡所以守其身者,自不容于不谨矣,岂不可以为孝乎?旧说,人子能使父母不以其陷于不义为忧,而独以其疾为忧,乃可谓孝。亦通。”今按朱子言“亦通”者何?无论“唯恐其有疾病”,抑或“独以其疾为忧”,皆谓父母忧子之疾也,非言孝子忧父母之疾也。《尚书·蔡仲之命》:“皇天无亲,惟德是辅;民心无常,惟惠之怀。”古语“惟(唯)……是(之)……”为宾语前置句式,“父母惟其疾之忧”乃谓父母惟忧其疾,非谓惟忧父母之疾也。此句式之中:惟(唯)者,独也,仅也;非唯恐也。余谓马、皇之说最是,朱子之说“亦通”也。余进而曰,皇疏以为疾非人力所及,若曰唯此可为父母之忧,而人子慎重起居,无使有疾为父母忧,不亦孝之至乎?至于斯人也而有斯疾也,乃天也矣!
诗曰:哀哀父母有殷忧,寡悔寡尤能散愁?身体发肤无敢毁,开宗明义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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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21 05:3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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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外。图补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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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22 07:0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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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读书志》1095:2017年4月21日
秉烛读论
03:《论语·八佾篇》(书影:《四部要籍注疏丛刊》之正平版《论语集解》,中华书局1998年初版初印。)
首章:“孔子谓季氏:'八佾舞于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季氏何人,八佾何舞,姑置不论。“是可忍孰不可忍”乃今之常语,似无疑义。马融曰:“王者礼乐,有八佾之舞。季桓子僭于其家庙而舞之,故孔子讥之。”皇侃疏:“谓者,评论之辞也。”马曰讥之,皇曰评论,其对象必是季氏。朱子集注:“季氏以大夫而僭用天子之礼乐,孔子言此事尚忍为之,则何事不可忍为。或曰:忍,容忍也。盖深疾之之辞。”朱子并存两说,“或曰”者谁?唐写本郑玄注:“今陪臣而舞天子八佾之乐,不可忍之甚。”一也。皇侃义疏:“僭此八佾之舞若可容忍者,……则天下为恶,谁复不可忍也?”二也。邢昺疏:“季氏以陪臣而僭天子,最难容忍。故曰若是可容忍,他人更谁不可忍也?”三也。此三家皆明言之,朱子集注以“或曰”处之,前说当自为主张也。今之解译者,多取“或曰”。以为季氏僭舞八佾为忍无可忍之事。然则本无可忍,无乃责其君而竟忍之,恐非“讥之”之意。此当言季氏此事既忍心为之,则非礼之事则无所不为也。谢氏曰:“君子于其所不当为不敢须臾处,不忍故也。而季氏忍此矣,则虽弑君父,亦何所惮而不为乎?”正此之意。要之,“孔子谓季氏”当讥刺、评论季氏所为不经,非是讥刺他人不当忍而忍之也。今之解译,钱宾四先生《论语新解》取朱注前说,卓然不群,有以也。
诗曰:居然八佾舞中廷,夫子谁讥事不经。欲起太湖宾四老,众人多醉子何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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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23 03:4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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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读书志》1096:2017年4月22日
秉烛读论
04:《论语·里仁篇》(书影:《四部要籍注疏丛刊》之《论语义疏》,中华书局1998年初版初印。)
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似言简义显者,而前贤之读亦各有会焉。皇疏引栾肇曰:“道所以济民,圣人存身,为行道也。济民以道,非以济身也。故云诚令道朝闻于世,虽夕死可也。伤道不行,且明己忧世不为身也。”何晏《集解》云“言将至死,不闻世之有道也。”孙奕《示儿编》云:“孔子岂尚未闻道者?苟闻天下之有道,则死亦无遗恨,盖忧天下如此其急。”朱子集注:“道者,事物当然之理。苟得闻之,则生安死顺,无复遗恨矣。朝夕所以甚言其时之近。”黄氏《后案》:依何解,年已垂暮,道犹不行,心甚不慰,世治而死,乃无憾也。依朱说,是因至道难闻,老将死而昧于道,深叹其不可也。”是“闻道”二字,有解以闻世之有道者,有解以道闻于世者,有解以闻知道理者。程子曰:“言人不可以不知道,苟得闻道,虽死可矣。”余谓以道闻于世、闻世之有道解“闻道”二字,有增字解经之嫌,余从程朱之言。且生之有涯,道之无穷,朝闻夕死,盖极言之也。读次念及叶翁圣陶先生九十而且后尝云“虽近夕死,却欲朝闻”。《易》曰“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亦此之谓乎?余尝截横渠语“生,吾顺事;没,吾宁矣” 以名余室曰“顺宁斋”,亦考亭所谓“生安死顺”也。
诗曰:终日乾乾出易经,又新三句刻汤铭。朝闻夕死无馀憾,书屋于今号顺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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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24 04:1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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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读书志》1097:2017年4月23日
秉烛读论
05:《论语·公冶长篇》(书影:《四部要籍注疏丛刊》之《论语注疏》附《校勘记》,中华书局1998年初版初印。)
此篇皆臧否人物。“宰予昼寝。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于予与何诛。”“昼寝”之意可望而知之也,然多求之过深者。以为“宰我四科十哲,安得有昼寝之责乎?”或云“昼”当作“畫”,释慧琳甚而有“宰予见时后学之徒将有懈废之心生,故假昼寝以发夫子切嗟之教”云云,种种议论,俱见《集释》。朱子曰:“昼寝,谓当昼而寐。言其志气昏惰,教无所施也。”范氏曰:“君子之学,惟日孜孜,毙而后已,惟恐其不及也。宰予昼寝,自弃孰甚焉,故夫子责之。”宰我于孔门四科在“言语”中,《史记·仲尼弟子列传》谓其“利口辩辞”。孔子教人敏事讷言,康注“宰予能言,而行不逮”,今有昼寝之怠,故夫子有“始吾于人也,听其言而信其行;今吾于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于予与改是”之叹。余尝笑谓友生曰,以今观之,昼非不可寝也,倘侍坐闻道之际如此,则断不可也。余自幼知有宰予之戒,少昼寝之行。今则衰矣,读书既久,有“时时睡”之态。启元伯先生年逾九旬,戏解“宰予昼寝”四字为宰了我也要昼寝。余恐终将臻于元伯先生之境,为之一笑,为之一叹,为之一惧。
诗曰:那管长安不易居,一心欲读五车书。风流谁识当年意,嗟我于今老宰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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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24 19:5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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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1094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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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24 19:5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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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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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24 20:3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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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1094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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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24 20:3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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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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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24 20:3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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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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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24 20:3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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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1096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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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24 20:3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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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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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24 20:3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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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1097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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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24 20:4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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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1097图发错,补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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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24 20:4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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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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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24 20:5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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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读书志》1098:2017年4月24日
旅途杂览
03:《西谛书话》(郑振铎先生著,三联书店1983年初版初印。)
余赴龙门,于某图书室得见此书,为洛阳教育学院所捐,有藏书卡片,知三十四年以来未见借阅。因商之当事者,欲购,不允;欲以捐书易之,乃许。余喜出望外,于旅次读之,尤有所感者二。先生云迅翁“于诗笺之衰颓,尤与余同,有眷恋顾惜之意,尝数与余言之,因有辑印北平笺谱之议”,余藏此书影印本,素所爱之,读《北平笺谱序》《访笺杂记》,因多浮想,此其一也。读《劫中得书记》《续记》,几度掩卷沉吟,感喟不已。《蛰居散记》(摘录)选《烧书记》《“废纸”劫》《售书记》三篇,皆极伤心之事。自秦嬴“史官非秦纪,皆烧之。非博士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先生一一罗列,且谓烧书之事“无代无之”。倭寇占我河山,竟亦效法。先生沉痛言之,且“但愿这种书劫,以后不再有”!先生以1958年因飞机失事遇难殉职,默想先生嗜书,出行当有藏书与俱,天堂应不寂寞。而先生绝难逆料,不数年神州大地再兴烧书浩劫!幸先生藏书由遗属捐献公家,应庋榢完好也。
诗曰:载籍如何可避秦?神州代有护书人。遥想郑公天上去,应伴珍藏不觉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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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24 20:5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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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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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24 20:5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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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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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25 21:5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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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读书志》1099:2017年4月25日
秉烛读论
06:《论语·雍也篇》(书影:《四部要籍注疏丛刊》之《论语集注》,中华书局1998年初版初印。)
子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夫子亦尝自道:“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朱子曰:“颜子之贫如此,而处之泰然,不以害其乐,故夫子再言'贤哉,回也!'以深叹美之。”又引程子曰:“昔受学于周茂叔,毎令寻仲尼、颜子乐处,所乐何事。”并云:“愚按程子之言,引而不发,盖欲学者深思而自得之。今亦不敢妄为之说,学者但当从事于博文约礼之诲,以至于欲罢不能而竭其才,则庶乎有以得之矣。”昔贤诚有欲知颜子所乐何事者。杨慎《谈苑醍醐》云“人不堪其忧,所忧者何事?知世人之所忧,则知颜子之所乐也。”恐此亦妄说,人不堪其忧者,自是箪瓢陋巷也;颜子非乐此也,乃不以此改其乐也。或可以“安贫乐道”一言蔽之,或如朱子云深思自得,不必唯一也,所谓乐其所乐也。余少读之时,值国穷家贫,蒙师先文德公每诵此章以慨,当年情景,如在目前也。
诗曰:贤哉回也少年闻,独对明灯到夜分。陋巷箪瓢行乐处,能看富贵若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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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25 21:5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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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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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26 21:5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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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读书志》1100:2017年4月26日
秉烛读论
07:《论语·述而篇》(书影:《四部要籍注疏丛刊》之《元盱郡覆宋本论语集解》,中华书局1998年初版初印。)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圣人之语今为常谈矣。然则“三”作何解,颇多歧说。一则以“三”为实指。皇疏引“或问:何不二人,必云三人也?答曰:二人则彼此自好,各言我是。若有三人,则恒一人见二人之有是非明也。”是“行”者必三人也。朱子曰:“三人同行,其一我也。彼二人者一善一恶,则我从其善而改其恶焉,是二人者皆我师也。”如是,乃“行”者二人,并我三人也。一则以“三”为虚数。古以为指少而言,皇疏引王朗曰:“夫三人之行,犹或有师,况四海之内,何求而不应哉?”《四书辨疑》云:“果言善恶皆我师,则天下之人皆为师矣,何必专指三人?亦不须言必有也。三人取其少数而言,必有二字于三人之中又有所择也。”今之译注者以“三”为指多而言,有译“三人”为几人、多人者。余按三之为数也,可实可虚,汪中《述学》有《释三九》篇,则云实数可稽,虚数难执也。以夫子明言“择其善者而从之,其实不善者而改之”之故,皇疏以三人中必有一人见二人之是非,此岂可稽也?二人之是非何须第三人见之?我即可择焉。朱子云三者为我与二人同行,而二人者,一善一恶也。此亦难执也。“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三人”与“我”相对而言,“焉”谓于其间,于三人之间焉,非我处二人之间也。是以三非实指,必以三为虚数,则指少数愈于指多数也,非谓必多人同行可得我师也。《辨疑》又称“择其善者而从之,其实不善者而改之者,非谓择其一人全善者从之,一人全恶者改之也,但就各人行事中择其事之善处从之,其不善处改之,不求备于一人也”,如是则一人亦足为师也。
诗曰:珍重浮生有指南,频惊子曰是常谈。前途莫道多歧路,可作师人在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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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26 21:5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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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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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27 21:5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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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读书志》1101:2017年4月27日
秉烛读论
08:《论语·泰伯篇》(书影:《四部要籍注疏丛刊》之《论语正义》,中华书局1998年初版初印。)
曾子有疾,召门弟子曰:“启予足,启予手。《诗》云:'战战競競,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而今而后,吾知免夫。小子!”《集解》引郑曰:“启,开也。曾子以为受身体于父母,不敢毁伤,故使弟子开衾而视之。”又引孔曰:“言此《诗》者,喻己常诚慎,恐有所毁伤也。”朱子同此,并曰:“曾子以其所保之全示门人,而言其所以保之之难如此,至于将死而后知其得免于毁伤也。”王念孙《广雅疏证》以为“启”(啓)同“䁈”,《说文》:“䁈,审视也。”审视较诸“开衾而视之”为愈,无增字为释之嫌。余尤有所献疑者,若言曾子乃示弟子以保身免毁,如所谓“父母全而生之,亦当全而归之”,则所“启”者又何止于手足?《反身录》又谓“修身乃所以保身,手不举非义,足不蹈非礼,循理尽道,方是不毁伤之实”,乃欲圆其说,然则不举非义、不蹈非礼又何可“开衾而视之”?而“知免”二字,《集解》引周曰为“免于患难”,《集注》又曰“免于毁伤”。又曾子所引之诗,见《小雅·小旻》,序云“大夫刺幽王也”;余反复诵之,又非明哲保身之意也。余因思之《说文》云:“桎,足械也。”又曰:“梏,手械也。”曾子命弟子启足启手,或示免于刑戮也。子不云乎?“邦有道,不废;邦无道,免于刑戮”,有以夫。
诗曰:启予足手欲何为?我欲因之又诵诗。履薄临深知所慎,人间大道正多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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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27 21:5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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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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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28 22: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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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读书志》1102:2017年4月28日
秉烛读论
09:《论语·子罕篇》(书影:《四部要籍注疏丛刊》之《开成石经论语》,中华书局1998年初版初印。)
子曰:“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四十、五十而无闻焉,斯亦不足畏也已。”皇疏:“后生虽可畏,若年四十、五十而无声誉闻达于世者,则此人亦不足可畏也。”朱子曰:“孔子以后生年富力强,足以积学而有待,其势可畏,安知其将来不如我之今日乎?然或不能自勉,至于老而无闻,则不足畏矣。言此以警人,使及时勉学焉。”然则后生究可畏乎?抑不足畏乎?余谓孔子言可畏者,时也。《集解》曰:“后生,谓年少。”人之年少时,风华正茂,安知来者不如今,来、今皆时也。以不知,故足畏。至若不惑、知命之岁,非复后生,来者无多,倘犹无闻,何足畏哉?尹氏曰:“少而不勉,老而无闻,则亦已矣。自少而进者,安知其不至于极乎?是可畏也。”故曰:可畏者时也,凡人年少时皆可畏,前途无量,正朱子所谓“其势可畏”。迨年衰势去,而无闻焉,又恶可畏乎?今言先生、后生者,虽指其人,亦以时而辨之也。
诗曰:屈指年华几变更,无情流水直堪惊。嗟予遽尔逾知命,也畏先生畏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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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28 22:1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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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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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29 22:3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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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读书志》1103:2017年4月29日
秉烛读论
10:《论语·乡党篇》(书影:《古逸丛书》之《覆正平本论语集解》,贵州人民出版社2003年初版初印。)
末章:“色斯举矣,翔而后集。曰:'山梁雌雉,时哉时哉!'子路共之,三嗅而作。”此章费解,历来言人人殊。朱子云:“言鸟见人之颜色不善,则飞去,回翔审视而后下止。人之见几而作,审择所处,亦当如此。然此上下必有阙文矣。”因引数家之说而按曰:“此必有阙文,不可强为之说,姑记所闻,以俟知者。”余谓,“色斯举矣”,《集解》引马曰:“见颜色不善则去之。”朱子本之,实则增字为甚,因以为必有阙文。“子路共之”,昔贤有以“共”为“供”者,为“拱”者;“三嗅而作”,又有以“嗅”为“狊”者,为“戛”者。详见《集释》,此不赘详引。今译者或谓“子路去捉它,它多次惊顾,又飞走了”(李泽厚),或谓“子路投食饲喂,它只闻了几下,就飞走了”(姚中秋),或谓“子路(张网将它们捕获),煮熟了呈上给孔子吃,孔子闻了几下,站起身(不吃它)”(杨逢彬)。余以为“举”“翔”“集”“作”连贯而下,皆雉之所为。《正义》引王引之《经传释词》曰:“色斯,犹色然,惊飞貌。”此雉或飞或翔或集或作,是此鸟知飞则飞,知止则止,故孔子有“时哉”之叹。孟子曰:“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可以久则久,可以速则速,圣之时者也。”可以参观也。孙钦善先生《论语本解》译作“山鸡惊疑作色就高高飞起,回翔一阵,然后又降落集在一起,孔子说:'山涧桥上的雌雉,识其时啊,识其时啊!'子路便向雌雉拱了拱手,它们张了张翅膀,飞翔而去。”可谓简当。要之,朱子所谓“不可强为之说”,态度最为可取。
诗曰:一鸟方惊翔集初,百家异说载群书。最难好学深思意,于所不知能阙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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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29 22:3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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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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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29 22:3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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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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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30 22:2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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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读书志》1104:2017年4月30日
秉烛读论
11:《论语·先进篇》(书影:《十三经注疏》之《论语注疏》,世界书局1935年初版初印。)
子曰:“先进于礼乐,野人也;后进于礼乐,君子也。如用之,则吾从先进。”此章可谓歧说纷纭。朱子曰:“先进后进,犹言前辈后辈。野人,谓郊外之民;君子,谓贤士大夫也。”又曰:“用之,谓用礼乐。”前辈后辈云云,本诸皇疏“先进后进者,谓先后辈人也”,而皇疏又云:“先辈,谓五帝以上也;后辈,谓三王以还也。”《八佾》云“子曰: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然则“从周”不得“从先进”矣。又,“先进于礼乐”何以为“野人也”,“后进于礼乐”何以为“君子也”?孙奕《示儿编》:“先进,指三代而上;后进,指三代而下。谓三代以上,教行俗美,而礼乐达天下,虽野人亦能之,况君子乎?三代而下,政异俗殊,而礼乐有坏阙,惟君子能之,野人则莫之能力也。所以夫子欲从三代之盛时。”此说圆则圆矣,恐未合古人文法。夫子既曰“吾从”,则前语乃相对而言也,犹曰:先进于礼乐,或以为野人也;后进于礼乐,或以为君子也。如用之,则吾从先进”也。朱子谓“孔子既述时人之言,又自言其如此”,可谓得之矣。程子曰:“先进于礼乐,文质得益,今反谓之质朴,而以为野人;后进于礼乐,文过其质,今反谓之彬彬,而以为君子。”《集解》引包曰:“先进有古风,斯野人也。将移风易俗,归之淳素,先进犹近古风,故从之。”《汉书》引“仲尼有言:礼失而求诸野。”其是之谓乎?先进、后进,笼统言之古代、今代,如何?又,前此九日,余往洛阳,洛宁县罗岭乡有讲礼村,穷乡僻壤,而人人优雅,户户和睦,民俗淳美,有古人风,足以启余也。
诗曰:君子居然未足夸,幽情思古更兴嗟。来今我欲观风俗,便到蛮荒野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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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4-30 22:2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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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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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01 22:5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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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读书志》1105:2017年5月1日
追怀读书
今日为郭诚永先生逝世19周年忌日。故读此书以寄缅怀。
04:《国故论衡疏证》(章太炎先生著,庞俊、郭诚永先生疏证,中华书局2008年初版初印。)
馀杭章先生学问闳大精深,文章尔雅雄健。所著《国故论衡》,上卷论小学,中卷论文学,下卷论哲学。群书信手揽掇,文辞尤称简古,绝非初学素习者所能通明。庞石帚(俊)先生精于文史,为疏证中下两卷;其高弟郭君恕(诚永)先生邃于小学,为疏证上卷。忆昔在杭州富阳训诂学年会初拜郭老,有邻席之幸,先生嗜酒,每餐必饮,余因得叨陪。先生朴厚之至,与朱季海先生并有老农之风。余晨夕请益,知有此疏。后先生往访先师李格老,格老不胜杯杓,命余侍饮。因问先生转注、假借之说,先生为讲馀杭要义,在“转注者,繁而不杀,恣文字之孳乳者也;假借者,志而如晦,节文字之孳乳者也”一语中的。后数年,余作《转注说略》《假借说略》,格老亦尝转致先生奖掖之意。今读先生疏证,尤注意于《小学略说》《转注、假借说》两章,不无会心,益知非先生疏证,有不能读者。先生自序此疏“忧患相袭,作辍靡常”,至有“积稿三十八帙,一旦悉见裂毁”之厄,“岂意迟暮,乃逢太平”,“爰重振精神,奋然命笔”,再易寒暑,且喜“缮写既定,刊行有日矣”。孰料此书竟搁置书局十有四年;先生一九九八年遽归道山,又迟至先生殁后十年方始梓行!虽然,凡读章先生书者,深蒙先生之惠也。
诗曰:满面春风似老农,富阳江汉两相逢。来今疑义凭书问,未必逢山隔万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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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02 20:1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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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读书志》1106:2017年5月2日
秉烛读论
12:《论语·颜渊篇》(书影:影印四部备要本《汉魏古注十三经》之《论语集解》,中华书局1998年初版初印。)
子贡问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三者何先?”曰:“去兵。”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二者何先?”曰:“去食。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集解》引孔曰:“死者古今常道,人皆有之,治邦不可失信。”《集释》引王滹南(若虚)曰:“民信之者,为民所信也。民无信者,不为民信也。”以故今注今译者率以“民信之矣”为取信于民、使民信任也。然如此之解似于文法未安。“民无信不立”者,“无信”、“不立”者皆民也,非谓国不为民信而将不立也,是“立”字乃“己欲立而立人”之“立”也。朱子曰:“民无食必死,然死者人之所必不免。无信则虽生而无以自立,不若死之为安。故宁死而不失信于民,使民亦宁死而不失信于我也。”此持两端而言之也。余进而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皆使然之辞,使食必足,使兵必备,使民必信。使民必信与“民无信不立”自相呼应。知古观今,倘一国无信,尔虞我诈,上下交相欺,民不得自立,国亦不得安立也。欲使民必信,为囯从政者亦得不失信于民,此自然当然之理也。
诗曰:足食安民又足兵,一邦无信最堪惊。世情如火心如水,风俗能淳享治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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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02 20:1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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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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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03 20: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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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读书志》1107:2017年5月3日
追怀读书
今日为王力先生逝世31周年忌日,因读先生书,藉以缅怀。
05:《王力古汉语字典》(王力先生主编,中华书局2000年初版初印。)
许叔重云:“盖文字者,经义之本,王政之始,前人所以垂后,后人所以识古。”了一先生为中国现代语言学奠基人之一,其于辞书修撰素所关心。旧有《新训诂学》《理想的字典》《了一小字典初稿》之作,俱见《龙虫并雕斋文集》。先生晩年为实现编纂一部古汉语字典之宿愿,不顾年高体弱,奋笔疾书,其亲传高弟唐作藩、郭锡良、曹先擢、何九盈、蒋绍愚、张双棣诸先生共襄盛举,额以先生名讳,以志创始。此典特点多多,其最著者有二。一曰合理归并义项,扩大词义之概括性;二曰树立历史观点,注重词义之时代性。倘读古书,而遇疑难,查此字典,每条均可一气读毕,非徒解疑释难,抑且于一字之历史亦可了然。先引《说文》之类字书,标明本义,近引申之义于本义之后顺释举证,远引申及假借则别立义项。源流并重,眉目清晰。余置诸案头,以为必备,故常用之,今读其长序,知先生于词义考辩至精至密。例如《辞源》释“眼”为“目;眼睛”。先生按上古“眼”之与“目”实不同意。引《庄子·盗跖》云“比干剖心,子胥抉眼,忠之祸也”,谓“目”为今之“眼睛”,“眼”为今之眼球(眼珠子)。目、眼同指,约到唐代。字典之编,一本历时描写之宗旨,为治汉语史者必读也。字典收字凡万二千五百有馀,以二百一十四部首列焉。部首字无论有无书证,皆立目。如“冫”,为“冰”本字,冬、冻、冷、冽、凌、凛等察形知义;又如“匚”,音方,为受物之器,匜、匡、匣、匪、匭、匮等读而会心。统字较多之部首,有《部首总论》,如“人”,约分三类,有关人之行为者,一也,如作、企、俯、仰之类;有关人之德行者,二也,如仁、俶、俭、傲之伦;有关人伦者,三也,如伯、仲、仇、偶之属。今遍读部首字及总论,倘抽出别行,以授诸生,若何?
诗曰:六书八体自纷纭,祭酒当年著说文。字典难能称理想,一编高举思不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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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04 22:4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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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读书志》1108:2017年5月4日
秉烛读论
13:《论语·子路篇》(书影:《新编诸子集成》之《论语集释》,中华书局1990年初版,2011年八印。)
子曰:“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何谓“中行”?《后汉书·独行传》序引孔子曰“与其不得中庸,必也狂狷乎!”《集解》引包曰:“中行,行能得其中者。”凌鸣喈《论语解义》曰:“中行者,依中庸而行者。”《集注》曰:“行,道也。”此道盖指中庸之道也。《先进》篇子贡问:“师与商也孰贤?”子曰:“师也过,商也不及。”曰:“然则师愈与?”子曰:“过犹不及。”盖子张狂者,子夏狷者乎?朱子曰:“狂者,志极高而行不掩;狷者,知未及而守有馀。盖圣人本欲得中道之人而教之,然既不可得,而徒得谨厚之人,则未必能自振振而有为也。故不若得此狂狷之人,犹可因其志节,而激厉裁抑之以近于道,非与其而终于此而已也。”朱子以“教之”“激厉裁抑”释“与之”,可谓深中肯綮也。今注今译者径释之以“结交”,不知此乃夫子谦言之也。唯朱子以为“狷者”为“知未及”而如此,或恐失之。“有所不为”乃能为而不为,非不能为故不为也。倘如此,天下之狷者多矣。朱子之释每每称当,可献疑者盖寡,此其一焉。
诗曰:不得中行实可伤,居然狂狷又何妨。圣人门下吾谁与?子夏同归亦子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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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05 23:1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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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读书志》1109:2017年5月5日
秉烛读论
14:《论语·宪问篇》(书影:《杨树达文集》之《论语疏证》,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年初版初印。)
子曰:“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何谓“为己”,何谓“为人”?前贤之说多矣。《荀子·劝子篇》曰:“君子之学也以美其身,小人之学也以为禽犊。”杨倞注:“禽犊,馈献之物也。”一也。《北堂书钞》《太平御览》引《新序》记墨子之言曰:“古之学者得一善言以附其身,今之学者得一善言务以悦人。”二也。《后汉书·桓荣传》序谓:“为人者凭誉以显扬,为己者因心以会道”。三也。《集解》引孔曰:“为己履而行之,为人徒能言之”。四也。皇疏:“古人所学,己未善,故学先王之道,欲以自己行之,成己而已也。今之世学,非复为补己之行阙,正是图能胜人,欲为人言己之美,非谓己行不足也。”五也。程子曰:为己,欲得之于己也;为人,欲见知于人也。”六也。《四书辨疑》曰:“为己,务欲治己也;为人,务欲治人也。”七也。《强学录》曰:“如恶恶臭,如好好色,为己也;徇人而为善者,为人也。”八也。盖程子之言最为简当,故朱子取焉。学者可博观而参省也。
诗曰:泛舟学海事茫茫 ,那得明灯照夜航。盲叟一言君记取,读书不肯为人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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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07 00:2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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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读书志》1110:2017年5月6日
秉烛读论
15:《论语·卫生灵公篇》(书影:《论语新解》,钱宾四先生著,三联书店“钱穆著作系列”,2003年初版初印,九州出版社“钱穆先生著作新校本”,2013年初版初印。)
子曰:“辞达而已矣。”《集解》引孔曰:“凡事莫过于实,辞达则足矣,不烦文艳之辞。”朱子《集注》云:“辞取达意而止,不以富丽为工。”然则此“辞”初以为文辞邪?《集释》引《潜研堂答问》曰:“三代之世,诸侯以邦交为重。《论语》使于四方,不辱君命,则称之;使于四方,不能专对,则讥之。此辞即专对之辞也。”又引《公羊传》曰:“大夫出使,受命不受辞。”又引《聘礼记》曰:“辞无常,孙而说。辞多则史,少则不达。”故“辞达”本谓外交专对之辞足以达意,无须多言,不能失言。借谓文辞,达则通达畅达之谓。夫子反对“巧言”,曰“巧言令色,鲜矣仁!”曰“巧言乱德”。所谓修辞立其诚也,非谓不须修辞也。《左传》引夫子言:“言之无文,行而不远”是也。《雍也篇》:子曰:“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野、史,夫子皆讥之,然倘不能彬彬,与其史也,宁野。
诗曰:欲作文章谁与归?古来辞达未应稀。铅华尽洗人言美,那识彬彬足免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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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07 00:2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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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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