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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读书志（续三十五） |
|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07 22:24:12 |
| 《日读书志》1111：2017年5月7日
秉烛读论 16:《论语·季氏篇》（书影：《论语译注》，杨伯峻先生著，繁体字版、简体字版、精装本，中华书局（纪念版）2007年初版初印。） 此章论三友、三乐、三愆、三戒、三畏之类，最为惊人。孔子曰：“君子有三戒：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壮也，血气方刚，戒之在斗；及其老也，血气既衰，戒之在得。”戒色、戒斗自不言而喻，《集解》引孔曰：“得，贪得。”亦中肯綮。古者三十以前曰少，而立曰壮，殆无疑义；《王制》云“五十始衰”，《曲礼》云“七十曰老”，亦不烦考证。唯是“血气”二字，古注今译似多未措意，朱子曰：“血气，形之所待以生者，血阴而气阳也。”又曰：“随时知戒，以理胜之，则不为血气所使也。”血气既连言，又加区分，最为可取。人待血、气而生者，自然而有，自然而变，未而定，定而壮，壮而衰，衰而竭，则已矣，此人之所同也。惟心则主乎血，而志为气之帅。正其心，养其气，君子之所能也。《读四书丛说》云：“孔子不言养气，然三戒既养气之法。戒色则养其元气，戒斗则养其和气，戒得则养其正气。”日居月诸，忽过少壮，而发苍苍，而视茫茫，而齿摇摇，血则天来，气可自养，三戒唯在得也矣。 诗曰：老怀寂漠向谁论，难起庄生化蝶魂。懒为三高伤血坏，浩然欲养气犹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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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08 20:20:04 |
| 《日读书志》1112：2017年5月8日
秉烛读论 17:《论语·阳货篇》（书影：《论语今读》，李泽厚先生著，三联书店2008年初版初印。） 阳货欲见孔子，孔子不见，归孔子豚。孔子时其亡也，而往拜之。遇诸途。谓孔子曰：“来！予与尔言。”曰：“怀其宝而迷其邦，可谓仁乎？”曰：“不可。”“好从事而亟失时，可谓智乎？”曰：“不可。”“日月逝矣，岁不我与。”孔子曰：“诺。吾将仕也。”此章之问答，或以为阳货问，夫子答；或以为皆阳货自设问，而自答。王引之《经传释词》云古辞有“一人自为问答，加曰字以别之”之例，俞樾《古书疑义举例》因之。毛奇龄《论语稽求篇》引明儒郝京山云“前两曰字皆是货口中语，自为问答，以断为必然之理”。而至“孔子曰”以下五字才是孔子语。毛氏叹为“解经至此，谓非漆室一炬不得矣。”今注今译者多从此说，余则未敢苟同于此也。夫阳货欲夫子仕，倘自为问答断为必然之理，岂自知必能折服夫子？不如逼问，令夫子答之，而使夫子自就范也。怀宝迷邦，从事失时，夫子亦以为不仁非智，货云时不我与，夫子曰吾将仕矣。朱子曰：“将者，且然而未必之辞。货语皆讥孔子而讽使速仕。孔子固未尝如此，而亦非不欲仕也，但不仕于货耳。故直据理答之，不复与辩，若不谕其意者。”又曰：“阳货之欲见孔子，虽其善意，然不过欲使助己为乱耳。故孔子不见者，义也。其往拜者，礼也。必时其亡而往者，欲其称也。遇诸涂而不避者，不终绝也。随问而对者，理之直也。对而不辩者，言之孙而亦无所诎也。”朱子言之极当。不以自为设问，则阳货之咄咄逼人，夫子之从容应对，情景如在目前也。 诗曰：道路争知狭处逢，应惊夫子故从容。当年情景窗前想，弦月如弓挂劲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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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09 21:44: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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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读书志》1113：2017年5月9日 秉烛读论 18:《论语·微子篇》（书影：《论语解读》，安德义先生著，中华书局2007年初版初印。） 楚狂接舆歌而过孔子曰：“凤兮，凤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已而，已而！今之从政者殆而！”孔子下，欲与之言。趋而辟之，不得与之言。《集释》引曹氏曰：“《论语》所记隐士皆以其事名之，门者谓之晨门，杖者谓之丈人，津者谓之沮、溺，接孔子之舆者则谓之接舆，非名亦非字者。”此说余以为可从，古书称接舆，至《高士传》云接舆姓陆名通，皆因《论语》而附会也。朱子云：“夫子时将适楚，故接舆歌而过其车前也。凤有道则见，无道则隐，接舆以比孔子，而讥其不能隐为德衰也。来者可追，言及今尚可隐去。”皇疏以“往者”为“已往事”，“来者”为“未至之事”。如言“事”，则固为隐之事也。《集释》引戴望《论语注》云：“往，往世也。”“来，来世也。”引《庄子》述此歌曰：“往世不可追，来世不可待。”皇疏：“已而者，言今世乱已甚也。”是往世、今世、来世，楚狂皆言及之也。《集释》引《春在堂随笔》曰：“《周官》'追师'注：'追，犹治也。'犹可追，言犹可治也。夫子删《诗》《书》，定《礼》《乐》，赞《周易》，修《春秋》，为后世法，皆所以治来世也。公羊子曰：'制《春秋》之义，以俟后圣，以君子之为亦有乐乎此也。'深得孔子之意，而皆自楚狂一言发之，楚狂之功大矣。”此虽曲园发挥而言之，亦可得而思之也。 诗曰：阿谁来接圣人舆，知有阳狂与世疏。正是周游成底事，昭垂万代诵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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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09 21:44:29 |
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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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10 20:26:34 |
| 《日读书志》1114：2017年5月10日
秉烛读论 19:《论语·子张篇》（书影：《丧家狗—我读〈论语〉》，李零先生著，山西人民出版社2007年初版初印。） 子夏曰：“日知其所亡，月无忘其所能，可谓好学也已矣。”《集解》引孔曰：“日知所亡，日知其所未闻。”皇疏：“亡，无也。无，谓从来未经所识者也。”朱子曰：“亡，无也。谓己之所未及。”可见解“日知其所亡”，大方所同也。而“月无忘其所能”，皇疏曰：“所能，谓已识在心者也。”朱子无注。《集释》引刘宗周《学案》云：“既日有知之，则拳拳服膺而弗失之，至积月之久而终不忘，所谓学如不及，犹恐失之矣。”又引《东塾读书记》曰：“于稽其类：则知新者知也，温故者无忘也；知及之者知也，仁能守之者无忘也；择善者知也，固执者无忘也；深造者知也，自得之者无忘也；知斯二者知也，弗去者无忘也；平旦之气者知也，操则存者无忘也。”如此，恐不胜枚举也。余谓知者，学也；能者，行不违其所学也。 诗曰：腹有诗书可疗饥，老来念念怕前非。日知月习微斯子，嗟我将从何处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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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11 20:20:41 |
| 《日读书志》1115：2017年5月11日
追怀读书 今日为夏承焘先生逝世31周年忌日，昨宵今晨因读先生书，今日又为吴小如先生逝世3周年忌日，今晚欲读吴先生书，藉以缅怀。 06:《夏承焘集》（夏承焘先生著，浙江古籍出版社1997年初版初印。） 瞿髯夏翁为一代词宗。先生著述单刊数种，脍炙人口者早经拜读；自全集庋榢以来，二十年间亦次第浏览。今读略去荦荦大者，零金碎玉，自亦可珍。《宋词用典举例》取辛词《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姜词《扬州慢》为典型，一洗流弊。惯于隶事而炫博矜奇，畏于滥用而因噎废食，皆不足取，此文最见通明。《西湖与宋词》一篇，彷佛具体而微之西湖词史。自唐白傅“江南忆，最忆是杭州”以降，西湖词情历经数变。逍遥子潘阆“长忆钱塘，不是人寰是天上”，至柳七作《望海潮》，极言“自古繁华”。逮宋室南迁，杭州代汴，词客耽柳迷花，肆力铺张湖山绘幅如神话境界。国步日艰，“惟有西湖，长如太平”（陈人杰《沁园春》），而“渡江来，百年歌舞，百年酣醉”，而“千古恨，几时洗？”“天下事，可知矣”（文及翁《贺新郎》）。及南宋破亡，遗民词有写家国兴衰者，有写个人荣悴者，有写志士沉浮者，西湖乃故国象征，残山剩水，不复名胜矣。而眉山长公，在杭之日非浅，且遗爱在民，苏堤之筑，久为吟料，而讴歌西湖风景，其诗则有名篇佳制，其词则未显身手，何哉？抑“万里卷潮”不及“大江东去”耶？读次有诗咏之。 诗曰：湖山一向足佳游，儿女依然妙解讴。为问风流苏学士，黄州底事胜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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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12 21:24:52 |
| 《日读书志》1116：2017年5月12日
追怀读书 昨日亦为吴小如先生逝世3周年忌日，昨宵今晨因读先生书，藉以缅怀。 07:《皓首学术随笔·吴小如卷》（吴小如先生著，中华书局2006年初版初印。） 先生名父之子，名师之徒，学术一脉深传，文史淹通。平生尤于不经之谈、未安之见不稍假借，竟得“学术警察”之称，人之不能服善一至于此！今读此书，率多短制，数有号为“丛札”者，然一本订讹传信之旨，是见先生寿登耄耋，不改初衷也。以近在重温《论语》，故读《〈论语〉丛札》《〈论语〉还宜细读》十数篇，兼及字义考订、称谓嬗变者。如子曰：“无友不如己者。”脱若人人如此，朋友一伦绝矣，岂不谬哉？先生曰：“忆往昔读此章，先父为我释此句云：'这是针对初学者而言。若其学已成，正应诲人不倦，岂能因其人不如己而拒之于千里之外乎？'这是经验之谈，书本上自然找不到。”又如“不知为不知”，两千年传习，几近常谈，而先生凡两释之，以为谈何容易。此皆富启发，又有妙趣横生者，譬之先生素所精通之京剧艺术，读次每有如看好戏、大过其瘾，欲鼓掌而高声叫好也。是书余特存毛边本一，可珍藏焉。 诗曰：频惊皓首忆过庭，又读旧书窥典型。字字珠玑成绝唱，人间那复几回听？（过字读五歌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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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13 22:26:26 |
| 《日读书志》1117：2017年5月13日
秉烛读论 20:《论语·尧曰篇》（书影：《论语新注新译》，杨逢彬先生著，北京大学出版社2016年初版初印。） 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不知礼，无以立也。不知言，无以知人也。”知礼、知言，前贤之说备矣。知命，《集解》引孔曰：“命，谓穷达之分也。”皇疏：“命，谓穷通夭寿也。”此固然也。所谓“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所谓“死生有命，富贵在天”，皆此之属也。然则何以知穷通夭寿即可为君子也？“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行己有耻，使于四方，不辱君命”者又何谓乎？余诵夫子之言命，有主观者，自知使命所在，所以安身立命者；有客观者，非人力所可抗拒者。君子既知使命所在，“见利思义，见危授命”，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又知命运之所限，“道之将行也与，命也；道之将废也与，命也”，求仁得仁，不怨天，不尤人。《集注》引程子曰：“知命者，知有命而信之也。人不知命，则见害必避，见利必趋，何以为君子？”夫寿夭生死，有所制而不可强者，君子小人一也。而善处得失穷通，有所为有所不为，所谓以义知命，唯君子能之也。 诗曰：我身如寄欲安归？石上松间恋落晖。知命乐天良有以，但期不与寸心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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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13 22:26:50 |
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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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14 23:11:28 |
| 《日读书志》1118：2017年5月14日
日就月将 余每日读书，或以事，或随缘；或新读，或重温。要之，皆从心所欲者。而有宏篇巨制，不可一读而就，不可半途而废；亦不可浮光掠影，不可情随事迁。须次第读之，以终其卷。逮毕其事，总为一日之志，然非一日之功，故命曰“日就月将”云尔。 01:《读书杂志》（【清】王念孙著，徐炜君等先生校点，上海古籍出版社2015年初版初印。） 高邮王怀祖者，尚书安国之子，而尚书引之之父也。受业于戴东原，许为“君子之才竟无所不可也”，博通经学小学。又许伯申云“此子可以传我所学”，师徒父子俱为有清朴学巨擘。《读书杂志》八十二卷，系怀祖于经部之外群书所作校勘考订。《馀编》二卷，为怀祖殁后，伯申检寻遗稿而后刊刻者。史部《汉书》、子部《淮南》及集部《楚辞》《文选》向称难读，疑阙所在多有。怀祖条分缕析，聚为此编。余自往岁六月十五日得友好见赐校点本，日读多条，循序渐进，以迄于今。读时尝略施批语。以为怀祖之论，有涣然冰释者，间有可待补苴者。《淮南子·说林训》“使但吹竽，使氐厭窍，虽中节而不可听”，高注“但，古不知吹人”，又曰“但，读燕”。未知何所据而云然，下文“氐”又将何解？念孙云“但”为“伹”，则字有笔画脱落然也。“氐”隶书与“工”近似而讹，详考兹不俱引。伹者拙也，工者巧也，句“言使不善吹者吹竽，而使乐工为之按窍，音虽中节，而不可听也”，可谓怡然理顺，令人解颐。又《原道训》云“故橘树之江北，则化而为枳”，高注曰“见于《周礼》”，念孙以为“此后人依《考工记》而改之也”，据《文选》及李注云当作“化而为橙”，并云彼曰“橘踰淮而北为枳”，此言“树之江北而为橙”，正见“义各不同”。然则橘化而为枳，恐乖物理；橘化而为橙，则橙亦佳树甘果，又何以见南橘北枳之喻乎？此可待深考者也。此书具体考订而外，犹指示条例，极可思读者来者也。 诗曰：如开蹊径入荒芜，争共高明对酒壶。安得良工来按窍，深宵我亦试吹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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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15 20:52:38 |
| 《日读书志》1119：2017年5月15日
读毛小札 毛边书本舶来品，源于欧，盛于法。鲁迅先生爱之，自属“毛边党”。余因而珍爱，竟以种种机缘得之，至数以百计，多有海内唯一者。今起检读若干，额曰“读毛小札”云。 01:《敦煌变文集补编》（周绍良、白化文、李鼎霞先生编，北京大学出版社1989年初版初印。） 余生也晩。此为毛边书经浩劫后所最早出者，亦为余所得毛边书之最早者也。绍良先生哲嗣赐赠，故可珍视。此书制毛边十册。 敦煌石室洞开，精品散在海外，故陈寅恪先生有谓“敦煌者，吾国学术之伤心史也”。数代学人钞录、校雠、研究，一雪“敦煌在中国，敦煌学在国外”之耻。王有三（重民）、王庆菽、向觉明（达）、周绍良、启元伯（功）、曾毅公诸先贤辑录《敦煌变化集》（人民文学出版社1957年初刊），厥功甚伟。后续有发见，绍良先生因率门人作此补编。凡十五篇，新发表者九，新校勘者六，末附《俗字表》，及变文图片。读图，有书法工整者，殊堪欣赏；亦有字迹漫漶模糊者，钞录校雠殊不易易也。自毛边书罕见至于绝迹多年后，此书之制可谓继诸往烈而得开新风也，而样式典型，尤为难得。 诗曰：自从珍籍出鸣沙，一去迢迢隔海涯。犹幸通人勤校录，深宵把卷独长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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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15 20:53:05 |
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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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15 20:53:21 |
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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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16 21:48:47 |
| 《日读书志》1120：2017年5月16日
读毛小札 02:《诗文声律论稿》（启功先生著，中华书局2002年初版初印。） 此书制毛边三十册，均经余与三馀书屋主人手分赠友好，有不识者索而与之，萧斋存二册。 元伯先生此书初版于1977年，为先生手稿影印本，陈援庵先生尝评先生文字“写作俱佳”，是书亦足以当之。此版为大开本，以原版为芯，加宽天头地脚，不唯疏朗醒目，元伯先生于初版修改之处，亦得随页补印。昔读多用心于论诗之编，今重读论文之部。夫诗，固有声律，自不待言，然亦言人人殊（此书成，先生答唐立庵先生诗有“欲偕唐立老，一捅马蜂窝”之句）。而文，无韵之骈文，甚且散文，似应不拘声律平仄，先生以为未尽如此，特不如诗之“机械严格”耳。汉字有四声平仄，诵读有抑扬顿挫之美。古人因之而讲究格律，文亦如此，犹若锦上著花矣。其常，平仄布局如诗，同句相间，对句相反；其变，句之末未必上仄下平也，反之亦可。如“屈贾谊（仄）于长沙（平），非无（平）圣主（仄）；窜梁鸿（平）于海曲（仄），岂乏（仄）明时（平）”？此同诗也。又如“落霞（平）与孤鹜（仄）齐飞（平），秋水（仄）共长天（平）一色(仄）”。此异于诗也。先生又特标举散文《读孟尝君传》，句句分析，如“世皆称孟尝君能得士（仄），士以故归之（平）。而卒赖其力（仄），以脱于虎狼之秦（平）”，亦如此理。余因谓平仄相间相反之说，实为抑扬顿挫之要，要皆必然，而未必尽然。散文之平仄讲究与否，严格与否，非涉是非，而攸关精粗也。吾人明乎此理，诵读而知轻重疾徐高低畅滞，从而知古人心曲，可谓善读文章矣。忆昔侍先师李格老登黄鹤楼，序谓“坐观井邑，俯拍云烟”，先生云八字兼有气象、俪对、声韵之美。今而思之，所谓声韵之美者，盖以其平仄之谐也。 诗曰：独开生面说文章，声入心通贵抑扬。方恨难追无限意，恍然一悟却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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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16 21:49:23 |
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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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16 21:49:59 |
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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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16 21:50:27 |
图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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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16 21:50:52 |
图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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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17 20:34:15 |
| 《日读书志》1121：2017年5月17日
读毛小札 03:《汉语音韵》（王力先生著，中华书局2003年初版初印。） 此书毛边，唯此一册。 了一先生博通古今，其所尤邃之音韵学，向被视为畏途，号称“绝学”。先生此册从语音学常识入手，先论现代汉语语音系统。语音学自不同于音韵学，前者于语音作客观描写，不似后者重在语音之历史，然诚如先生所言，倘无普通语音学之了解，亦必不利于音韵学之入门。故由今及古，次第讲解反切、韵书、字母、等韵，卒二章论古音。此虽小书，而言简义赅，于汉语语音史及汉语音韵研究史均得阐发，洵为音韵学入门书之简明者。了一先生勤奋治学，至老不衰，所著音韵学之书，大者如《汉语语音学》《汉语语音史》《汉语诗律学》、《清代古音学》，小者如《汉语音韵》《音韵学初步》，均尝寓目，今又拜读此本也。余谓略读此类书，必有宜于读先生《诗经韵读》《楚辞韵读》者，而不知韵读，非谓能善读古人诗也。 诗曰：考境源流义法垂，犹惭绝学最难知。来今欲得金针度，声韵开通好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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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17 20:34:33 |
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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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18 20:11:57 |
| 《日读书志》1122：2017年5月18日
读毛小札 04:《诗经译注》（周振甫先生译注，中华书局2002年初版初印。） 此书毛边，唯此一册。 周公振甫先生解《诗》，以为《毛诗》有误，则《三家诗》可以正之；《三家诗》有误，则《集传》可以正之；《集传》有误，则有方玉润《诗经原始》可以正之。虽曰方氏亦有云有误，则有其他人可以正之（实则只引钱锺书先生《管锥编》一例而已），仿佛说《诗》至方氏为集大成者。故此《译注》说诗三百之旨，独引《毛序》（其他各家无异或大同）者百六十九篇，引《毛序》及《郑笺》（其说不同）者一篇，引《毛序》及《三家诗》者四十三篇，引《毛序》及《集传》者二十篇；而引《毛序》及《诗经原始》者六十四篇，引《毛序》《郑笺》（其说不同）及《原始》者一篇，引《毛序》《三家诗》及《原始》者四篇，引《毛序》《集传》及《原始》者二篇。故全书引方氏者七十一篇，远高于引朱子者二十二篇。是知先生尤重于《原始》者如此。即如《关睢》，《原始》谓“《小序》以为'后妃之德'，《集传》又谓'宫人之咏大（太）姒、文王'皆无确证。诗中无一语及宫闱，况文王、大（太）姒耶？窃谓风者，皆采自民间者也，若君妃，则以颂体为宜”。又谓“此诗盖周邑之咏初昏者，故以为房中乐，用之乡人，用之邦国，而无不宜焉”（译注者未引）。噫，后妃之德岂必明见于诗中，诗可如制艺之点题破题耶？淑女、君子之称可用于乡人？琴瑟友之，钟鼓乐之，可用于民间乎？故此译注厚于方氏，独特则是，高明则未必也。读《诗》，《毛诗》《集传》《毛诗传笺通释》则固宜先之也。 诗曰：讲古情知意况深，旧书重读更沉吟。今宵又诵诗三百，可有灵光豁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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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18 20:12:32 |
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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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19 22:06:16 |
| 《日读书志》1123：2017年5月19日
读毛小札 05:《李商隐诗歌集解》（刘学锴、余恕诚先生著，中华书局2004年增订重排本一印，2007年二印。） 此书毛边，一印唯此一套，二印二套，友人彭兄得其一。 元遗山论李义山诗绝句有云：“诗家总爱西昆好，独恨无人作郑笺。”此言玉溪生之诗意难以索解，自无达诂，非谓无解人也。刘、余二先生作《集解》，征引注释笺评，汇集专著十三种，复旁搜有宋以来诗话、笔记、考证数十家，可谓详矣，然亦多言人人殊、莫衷一是者。余爱义山诗，积数年以读，尤多不能决疑处。以读《文心雕龙札记》新刊，见附录有《李义山诗偶评》一篇，评点凡四十五首，余读之，复一一检之于《集解》，的是众说纷纭。如《无题》二首（昨夜星辰昨夜风），《集解》征引朱鹤龄、陆鸣皋、程梦星、钱良择等二十三家，或以艳语目之，或以寄托求之，胡以梅则以其中“假假真真，易迷俗眼”。季刚先生云：“义山《无题》诗，十九皆为寄意之作。既云无题，则当时必有深隐之意，不能直陈者。此在读者以意逆志，会心处正不在远也。必概目为艳语，其失则拘；一一求其时地，其失则凿。”余以观汇集各类，正多此病，而今而后读古人歌诗，必力戒拘、凿，非徒读义山诗为然也。 诗曰：酒痕已旧泪痕新，惆怅玉溪多解人。借问会心何处得，片言居要是蕲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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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19 22:07:02 |
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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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20 21:05:47 |
| 《日读书志》1124：2017年5月20日
读毛小札 06:《苏轼资料汇编》（四川大学中文系唐宋文学研究室编，中华书局1994年初版，2004年二印。） 此书毛边二套，余与三馀书屋主人各得其一。 苏子文章、诗词、书画罔不精擅，历代景仰。兹编汇辑自两宋至近代有关东坡之生平、轶事及评论，上编按时为序，下编以类相从（年谱、诗评、诗话），引书近六百种，评者近六百人，不谓为大观不可也。如放翁一人，于东坡诗、词、文、帖之评论凡七十四条，今读尤措意有关东坡乐府之评点。其《跋东坡七夕词后》云：“昔人作七夕诗，率不免有珠栊绮疏惜别之意，惟东坡此篇，居然是星汉上语，歌之曲终，觉天风海雨逼人。”此亦以苏子词风为豪迈旷达之谓也。然坡词婉约者更多，如张宗橚《词林纪事》引《林下词谈》云东坡令朝云唱“花褪残红”，歌喉将啭，泪满衣襟，以不能歌“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也。又如张炎《词源》谓东坡《水龙吟》(和章质夫杨花词）“压倒古今”，王国维《人间词话》亦云“咏物之词，自以东坡《水龙吟》为最工”。俞文豹《吹剑续录》引东坡幕士云：“柳郎中词，只合十七八女郎，执红牙板，歌'杨柳岸晓风残月'；学士词，须关西大汉，铜琵琶，铁绰板，唱'大江东去'。”而贺裳《皱水轩词筌》又谓：“苏子瞻有铜琶铁板之讥，然其《浣溪沙·春闺》云'彩索身轻常趁燕，红窗睡重不闻莺'，如此风调，令十七八女郎歌之，岂在'晓风残月'之下？”而《汇编》收俞、贺二人评论俱多，而独不见此二条，可怪也哉，亦知穷尽资料之艰而巨也。 诗曰：海雨天风感易深，铜琶铁板岂知音。柳绵芳草无穷意，一曲杨花冠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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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20 21:06: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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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21 22:01:58 |
| 《日读书志》1125：2017年5月21日
旅途杂览 04:《楚辞解诂》（朱季海先生著，上海古籍出版社2017年精装本初版初印。） 朱季海先生此书卓然树立于现代学术经典之列矣，余数度读之。不意见此新刊于故里，为修订重排，原分初二三四编，今仍其旧，而四编新增考释一条，插页有先生照像、手稿各二帧，仿佛又睹风神。先生自谓始治《楚辞》，“岁在甲申，时倭寇方亟，实有哀郢之志”；而先生治学之术，一以“求之楚事楚言”，风谣殊俗皆得辨章。旅次读其名物考订之类，如江离辟芷、申椒菌桂之属，先生考之至详，惜沮漳水浅，草木清华已今非昔比，不能一一求之，漫步长堤，徒增惆怅耳。 诗曰：新版居然遇故乡，那堪时节近端阳。楚人最解怜芳草，一读君书一断肠。 |
|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22 19:57:24 |
| 《日读书志》1126：2017年5月22日
读毛小札 07:《说文解字》（【汉】许慎著，中华书局1963年初版，2004年廿二印。） 此书毛边，唯此一册。 许叔重博综篆籀古文之体，而发明六书之旨。据形系联，以究万原，作《说文解字》，始一终亥，分为五百四十部，说解九千三百五十三文。为治小学者必读，素重士林。《左传·庄公十年》“牺牲玉帛，弗敢加也，必以信”，杨伯峻先生注“弗敢加也”为“不使超过规定”，沈玉成先生译作“不敢擅自增加”。今案既言“必以信”，则无关乎礼仪隆杀、祭品丰衰也。《说文》：“加，语相增也。”“语相增”乃言语虚夸不实，固非信也。又云：“诬，加也。”可资佐证。《论语·乡党》云“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此乃“齐（斋）”中之事，非孔子日常生活。或云斋食忌荤，何以肉食？《说文》：“荤，臭菜也。”即葱蒜之类辛辣之菜，故特标明“不撤姜食，不多食”。故熟读《说文》，于读古书大有裨益。忆昔先师李格老命读《说文》，凡两过，讨论不中意，乃贻荣宝斋所出华笺，命用心钞录。每夕阳西下，日课之馀，余抄百字左右，凡百日毕其事。今稿本尚在萧斋，而先生往矣！ 诗曰：祭酒经心著说文，九千古字解纷纭。先生贻我蛮笺美，日日勤钞到夕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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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22 19:58: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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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22 19:59: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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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23 21:09:00 |
| 《日读书志》1127：2017年5月23日
读毛小札 08:《艺林散叶》（郑逸梅先生著，中华书局2005年新版初印。） 此书毛边，共制三册，余得其一。 纸帐铜瓶室主人惯擅补白，烂漫数行（甚且一行），足申雅意。此书单刊及《郑逸梅作品集》合印两种，余已读之，兹读毛边。多载艺苑佚事，今次略措意于书法家。有绝技惊人者，如沈有任善细书，与徐凌云友善，曾取火柴梗一，于梗端写“徐凌云印”四字，以放大镜视之，且具波磔云。又有怪才可羡者，如王承欢作书，能由下而上，结构自然，停匀得体。有扬人之长者，如邓散木赞张丹斧书笔笔如杨柳，随风飘拂，实则笔笔踏实，自然坚劲，古人所谓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也。亦有訾訾诋议者，如赵叔孺不喜谭延闿书法，见谭写行书四屏幅，径塞诸字簏中。又如康有为谓“古今书法家，以苏东坡为最劣，不知用笔，若从我学书，当先责手心四十下”。而汪旭初（东）先生《寄庵谈荟》载，潘伯鹰先生竟谓康氏书法“像一条翻滚的烂草绳”。余固喜苏子法书，而又以康氏虽风格迥异，而足可兼爱，然见潘氏酷评，不禁哑然失笑矣。因有诗咏之。 诗曰：轻狂何必苦相仍，各见千秋别有能。慢笑东坡惭用笔，转怜南海字如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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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23 21:09: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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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24 20:10:02 |
| 《日读书志》1128：2017年5月24日
读毛小札 09:《括地志辑校》（【唐】李泰等著，贺次君先生辑校，中华书局1980年初版，2005年二印。） 有唐高祖，制度多仍隋旧。逮太宗之治，始作调整，因时制宜也。贞观十三年，划分宇内，为十道、三百五十八州、千五百五十一县。太宗四子李泰“好士爱文学”，奏请编纂《括地志》，依据“贞观十三年大簿”，记行政区划，兼记山岳形胜、河流沟渠、风俗物产、往古遗迹以及人物故实等等。其书虽佚，而自张守节著《史记正义》主要依据《括地志》以解释古代地名以降，唐宋学者多所征引。清孙星衍据唐宋征引遗文断句辑为八卷，颇多错讹。次君先生在此基础上重新搜集，辑为四卷，凡百五十七州，四百四十三县。文字简古，颇便速读。读至“荆州”，辖江陵县、长林县、安兴县。吾乡当阳县与江陵、长林两县并析无常，竟未见著录，未免怅然。读江陵县载纪南故城，楚之郢都所在，屈子当年所哀者也。原作“纪南故城在荆州江陵县北五十里”，校者以纪南在纪山之南而名之，纪山在县北三十里，则纪南岂能远至五十里？因疑“五十”误倒，实为十五。余尝数至其地，知其确凿不易也。 诗曰：括地一书观大同，贞观治世播雄风。吟馀底事翻惆怅，不见家乡在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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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24 20:10: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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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25 23:47:26 |
| 《日读书志》1129：2017年5月25日
追怀读书 今日为杨绛先生逝世一周年忌日。故读先生书以寄缅怀。 08:《走到人生边上》（杨绛先生著，商务印书馆2007年初版初印。） 季康先生此书余存两册，其一为毛边，人间唯一，颇可珍藏。得书即捧读再三，今又读之。先生高龄九十有六，乃于老病纠缠中作此书。回首前尘，以鬼神、灵魂、本性、天命、文明、锻炼等为话题，自问自答，又以故人旧事为所思作为注释。所谓想得明白与想不明白之事之理，娓娓道来。长坦悲天悯人之怀，直面人生，直面读者。先生以为“人虽然渺小，人生虽然短促，但是人能学，人能修身，人能自我完善”，倘若“一心追逐名利权位，就没有余暇顾及其他”，而直到临终“回光返照”之时，“才感到悔惭，心有遗憾，可是已追悔莫及，只好饮恨呑声而死”，而终身“锻炼灵魂”之人，于己之人生信念，“必老而弥坚”。先生非苛求于人，乃厚责于己，自谓“我没有洗炼干净之前，带着一身尘浊世界的垢污，不好'回家'”。后此十年，先生竭尽全力，“打扫战场”，以百有五岁与世长辞。而留此最后作品，兰言絮语，动人听闻。又，先生所忆所思之际，每引往圣昔贤嘉言懿行，从《四书》到《圣经》，信手拈来。而言及《论语》数节，最为好看。 诗曰：百年求索信如痴，驾鹤于今正一朞。唯有精诚存胜语，留将来者动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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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25 23:47: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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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26 20:13:23 |
| 《日读书志》1130：2017年5月26日
读毛小札 10:《毛诗传笺通释》（【清】马瑞辰著，陈金生先生点校，中华书局1989年初版，2005年四印。） 此书毛边，共制两套，余得其一。 《诗》三百篇，毛传郑笺实为注疏之本。马元伯此书所为通释者三：传笺或语焉未详，为之推阐，一也；传笺或意同辞异，为之勾连，二也；传笺或为人驳难，为之辩白，三也。旁征博引，阐幽发微，可谓笃学端严，义据通深。然亦不默守毛郑，每每纠驳传笺之失。如《小雅·楚茨》“尔肴既将”，传曰“将，行也”。马氏按《小雅·頍弁》“尔肴既嘉”“尔肴既时”，《广雅·释诂》云“将，美也”，又“时，善也”。是将、嘉、时皆美善之义。又如《邶风·谷风》“中心有违”，传曰“违，离也”，笺曰“违，徘徊也”。《韩诗》云“违，很也”。马氏按《广雅·释训》“怨、愇，很也”，《韩诗》盖以违为愇之假借，故训为很。很者恨也，“中心有违”犹云中心有怨也。全书三十二卷，卷一讨论毛诗名义、源流、正变、次第、逸文、地理诸类，颇有发明；以下三十一卷，多明训诂，崇尚朴学，不为无根之谈，有足多者。余尝谓此书于毛郑、朱子之外为必读之书，今又读之。 诗曰：毛传郑笺千载遵，桐城诤友更功臣。此书未厌百回读，今夜开卷犹觉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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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26 20:13: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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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27 23:43:34 |
| 《日读书志》1131：2017年5月27日
读毛小札 11:《诗词读写丛话》（张中行先生著，中华书局，平装本，2005年初版初印；精装本，2012年初版初印。） 此书平装毛边本只二册，倩三馀书屋主人于医院探视行公之际，乞签名用印，各得其一以为永念，此殆行公最后之签名本也。精装本编号发行三十套，余为第一号；纪念张中行先生逝世十周年附赠藏书票十五套，皆经余手分赠友人。 公之好友启公元伯（功）先生尝云：唐前诗是长出来的，唐诗是嚷出来的，宋诗是想出来的，宋后诗是仿出来的。吾人宋后千载而下矣，而欲仿之，先生反复叮咛，告以“多读、多写”。此册讲读谈写，皆广征博引，又娓娓道来，如促膝谈，如春风吹。今重读论写者，有《奠基》《试作》《登程》《凑合》诸篇，深入读之，因能循序渐进，而欲罢不能。《旧韵新韵》《押韵》《词韵》三章，反复讲作诗词须押韵之理，且诗必《平水韵》，词必《词林正韵》。先生反复言之，从严要求，不从新韵，余以为先生言之至详，无须赘述矣，余读之韪之，窃为凡作旧体诗词而用新韵者所不取也。 诗曰：漫藉歌诗慰寂寥，风流那得看今朝？谁将文字能传后，可叹新声韵未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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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27 23:43: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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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27 23:44: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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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27 23:44: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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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28 20:00:19 |
| 《日读书志》1132：2017年5月28日
读毛小札 12:《没有约束的杂感》（林凯先生著，李有良先生画，商务印书馆2005年初版初印。） 此书毛边，唯此一册。 思想不受约束，万里能通，千载可接。作者林兄，惯作语录体，片言只语，发人深省。有良先生以画配文，意趣殊深。全书文图并茂，殊堪玩味。《后记》则以“反思”一词而蔽之：反思历史、反思社会、反思群体，反思自己。兹举一例以明之。“自己释放自己的思想是一种解脱；让别人自己释放自己的思想是一种开明；社会让自己释放自己的思想是一种自由。”自我解脱，谈何容易；特立独行，几人能够？群体开明，更属难能；兼容并包，昔尝有之。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各为自由，尚须不懈追求也。 诗曰：片光灵羽寄遥深，初读忘言契素心。一卷重开十年后，中宵把酒故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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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28 20:00: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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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29 20:17:03 |
| 《日读书志》1133：2017年5月29日
读毛小札 13:《古文观止》（【清】吴楚材、吴调侯编，中华书局1959年初版，2006年四印。） 此书毛边，共制两套，余得其一。 蒙师先文德公以“丁酉”之难流放我村，后十有馀年为余发蒙。公牧牛于漳水之滨，为余讲《郑伯克段于鄢》故事，为之动容，余兴致勃发，故此篇为余读《古文观止》之始，读《左传》之始，读古人书之始，读书之始。自此以往，千载以下如睹面古人，几五十年矣。公逐篇讲解，命余成诵。余最爱者，散文为太史公《报任安书》，骈文王子安《滕王阁序》。当是时，举国以不读书为贵，以有知识为耻。余独学无友，孤陋寡闻，不知《古文观止》在昔家絃户诵，“正蒙养而裨后学”，流播无既，滋惠无穷也。有清一代，素重文教选政，《古文渊鉴》（徐乾学编）侧重风教，《古文雅正》（蔡世远编）偏爱学术，《古文辞类纂》（姚鼐编）标举义法，而皆不及此书流传之盛。先文德公当年以此书赐余，为大开本，数十年来读之忘倦，而触手若新。后见小开本，得一毛边，故亦珍藏至今也。 诗曰：断鸿声里启童蒙，永忆清漳落照中。观止于今犹仰止，平生沾化信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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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29 20:17: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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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30 20:28:54 |
| 《日读书志》1134：2017年5月30日
读毛小札 14:《宋词三百首（新注本）》（上彊村民编，中华书局2006年初版初印。） 此书毛边，唯此一册。 蒙师先文德公藏神州国光社初刊《宋词三百首笺》，题“朱古微辑，唐圭璋笺”，余少年时次第读之。此新注本仍题“上彊村民编”，而实“重新编次”。一以作家时代为序，且嘲原编以徽宗皇帝居首为“观点有些陈旧”。《全唐诗》亦首存太宗皇帝诗，“陈旧”之作行世既久，未知好事者何时重编也？新注者谷学彝，未知何许人也，想是笔名（学彝之“彝”，或朱彝尊也。此朱非上彊村民之朱也）。“重新撰写作者小传，突出其词风特色”，确是显著，如云“晏殊是婉约派代表作家，其词风流旖旎，时有真情流露”，“时有”者何？颇多虚情假意乎？又云张孝祥“上承苏轼，下启辛弃疾，是豪放词代表作家”。而“苏轼词被认为是豪放派代表，实则风格多样，题材广泛，个性鲜明，超凡脱俗”，“被认为”者，“人道是”也，而未必然也？然则于湖居士所承者何也？又云苏词“声韵谐婉”，“语言清新”；而易安居士词“清新婉约”，又何以别乎？有宋词坛异彩纷呈，以“豪放”“婉约”二派分立，分属定性，一何难也。此册注语，人名地名，众所周知以外，甚为简陋。“新注”云云，未免大言欺人也。 诗曰：歌曲微吟意未穷，彊村裁剪是宗工。词雄异彩风流盛，何必强分派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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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30 20:29: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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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31 20:08:42 |
| 《日读书志》1135：2017年5月31日
读毛小札 15:《坛经校释》（【唐】慧能著，郭朋先生校释，中华书局1983年初版，2007年九印。） 此书毛边，唯此一册。 《坛经》者，六祖慧能于韶州大梵寺开缘说法，门人弟子之所记录者也。开中土禅宗不立文字，而又以文字行世之滥觞。慧能目不识丁，而立禅宗。彼其之禅，质朴少文，主张“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倡导“明心见性”，“见性成佛”。此经为禅宗“宗经”，而以辗转传抄或传承者禅学见解不同而文字歧异，本书以法海本为底本，参照惠昕、契嵩、宗宝三个改编本进行校订，注释为详，颇便领会。法海本五十七节，数以“善知识”为警示。如云“善知识！我此法门，以定惠为本”，又云“定惠体一不二。即定是惠体，即惠是定用。即惠之时定在惠，即定之时惠在定。善知识！此义即是定慧”。“惠”通“慧”，有径作“慧”之别本，宜校从。读书至此，余因而遐想，天下之寺名“定慧”者多矣，苏州、扬州、镇江、济南皆有之。而在京华者，其址今说不一，余尝往访，或颓废，或其制非旧，或闭门不得入，亦不见古树名木，因诵“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之偈，慨然于心矣。 诗曰：曹溪说法记坛经，诵读犹如促膝听。堪笑京西寻定慧，何须庭树昔年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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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5-31 20:09: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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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01 20:21:26 |
| 《日读书志》1136：2017年6月1日
追怀读书 今日为王金璐先生逝世一周年忌日。故读此书以寄缅怀。 09:《京剧老照片》（子舆编著，学苑出版社2014年初版初印。） 王公金璐先生去岁此日于家中无疾而终，享年九十有六。公自1931年入中华戏校学艺，1937年于童伶选举中荣登生行榜首，献身菊坛垂八十年。公优游于艺，博采众长，尝师事马连良、迟月亭、李洪春、丁永利等老师名宿，夙有“小杨小楼”“小黄月山”之名。公嗓音高亢嘹亮，武功根柢坚实，乃公认“文武老生”，能戏二百馀出，其绝技尤擅者有《挑滑车》《走麦城》《长坂坡》《潞安州》等。余生也晩，不能目睹公之早年壮岁丰采，故觅老照片以瞻，遂读此册，惜仅一祯。而因此缘而通观全书，亦可喜也。余尝接末席，如坐春风。公之奕奕神采，恍如闭目可见，有非照片所可比拟者，思之不免黯然。又，《长坂坡》《走麦城》故事发生地皆余家乡，未见秋风，亦有莼鲈之思焉。 诗曰：少小功夫著姓名，高龄绝技更堪惊。风神想见恍如梦，不信丹青画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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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01 20:21: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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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01 20:22: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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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02 20:22:07 |
| 《日读书志》1137：2017年6月2日
追怀读书 今日为王国维先生逝世90周年忌日。故读先生书以寄缅怀，并拟凭吊。 10:《观堂集林》（王国维先生著，中华书局1959年初版，2003年10印。） 静安先生此书，余尝费十年之功读之，力不能逮也。今读其《观堂别集》卷二，跋语。所跋之器，有鼎、甗、敦、簠、簋、尊、壶、卣、爵、角、盘、匕、戈、磬、砖、砚、碑、印及造像、石鼓、墓志、墨本等。多文字考订与史实辩证，亦载古器递藏之事。如《毛公鼎跋》云：“此鼎器小而字多，故拓墨不易。余见秦中旧拓与端氏新拓此鼎皆不佳，惟陈氏拓最精。”又云：“此鼎亦祕不出，闻又有流出海外之说，遂恐不能再拓矣。”此鼎铭文32行近500字，自出歧山，后归收藏巨擘陈介祺，又归封疆大吏端方，跋文中所谓不佳之端氏新拓及最精之陈氏拓以此。端氏后人质于俄资银行，后归国学大家叶遐庵，英、美、日人竞相争夺，叶氏族人献诸国家，见在台北故宫博物院。此皆后来之事，静安先生不能逆知者。《元次山砚跋》以次山遗砚“背有聱叟二字”，因以次山自号变迁考证此砚制作时地，一除“此砚流传千年，世无知者”之憾，读次不胜唏嘘也。 诗曰：大泊谁能问劫灰，人间偷活事堪哀。真怜笔力能扛鼎，万顷风波我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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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03 21:48:34 |
| 《日读书志》1138：2017年6月3日
追怀读书 今日为程千帆先生逝世17周年忌日。故读此书以寄缅怀。 11:《千帆身影》（程丽则女史著，南京大学出版社2013年初版初印。） 此程千老之女为纪念乃翁百年诞辰所编影集及说明文字。照片自程千老一岁未能免于父母之怀，至八十八岁驾鹤西去，凡三百五十馀祯，解说计六万馀言。摄影无论独拍，抑与家人、同辈及弟子门生合照，俱见传神，栩栩如生。余未能立雪程门，虽与程千老书札往还，而缘悭一面，然今日一一读来，竟觉亲切。程千老半生蹭蹬，晚年受知、见重于匡亚明先生，勤奋著述，作育英才，此人所共仰。尤是所陶甄煦育者，皆一时俊彦，出类拔萃。传道授业，海内无出其右者。读此书，更深知程千老笃于师门风义、伉俪深情而外，上敬下慈，爱护弟子如家人，有足多者，亦令感怀。见音容笑貌，如沐春风也。又，丽则女史为程千老与沈子苾（祖棻）独生女，沈先生诗曰“每夸母女兼知己，聊慰亲朋各异方”，虽成长于不能读书时代，观此书文字清通晓畅，记“五十二年父女情深”，亦可告慰九原也。 诗曰：南雍才调冠群伦，绛帐传薪第一人。汉甸江皋迷杖履，吉光片羽见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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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04 21:46:23 |
| 《日读书志》1139：2017年6月4日
读毛小札 16:《〈论语〉读本》（钱逊先生著，中华书局2007年初版初印。） 此书毛边，唯此一册。 逊老尝著《论语浅解》，《读本》在此基础上修订而成。篇章依朱子《集注》，体例分为原文、注解、大意。大意则略译原文，或按以己意。此书宗旨，在尊重前人成果，准确传达原意，做出个人阐释，阐发当代价值。注释部分，于前人歧见多作简要绍介，不轻言错误，然非无决断。如“孔子谓季氏八佾舞于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注释云“忍：有两种解释。一作容忍讲，一作忍心讲。而大意只取后者。如此，则启读者深思有得。 余因此书，又得诵读《论语》一过，于是余有叹焉。夫子诲人不倦，虽责备于七十二贤，亦循循善诱。觉古往今来，凡为师者，须备极爱护于弟子。黄季刚先生设帐于南北上庠，弟子进学修业或稍懈怠，必加痛责，然弟子或处困境，辄挺身相助，时在今日，于此尤有不能已于言者。 又，作者为钱宾四先生三子，朱子《集注》而外，故多参考乃父《论语新解》。逊老比年以来提倡“读《论语》，学做人”，戊子之夏，于金陵举办海峡两岸四地国学夏令营，逊老讲演，余躬逢其盛。宾四先生遗孀钱胡美琦女史与会，与逊老年相若也，而逊老事之以继母之礼，始终恭敬如仪，余深为感动，以为躬行君子也。因有诗咏之。 诗曰：不愁疑义渺难明，更羡圣心能践行。嘉会躬逢随杖履，平生记得石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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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04 21:47:00 |
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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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04 21:47:31 |
| 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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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05 20:26:09 |
| 《日读书志》1140：2017年6月5日
读毛小札 17:《学林漫录（十六集）》（中华书局编辑部编，中华书局2007年初版初印。） 《漫录》为编号连续出版物，而刊辍靡常；即出，周期亦逾后逾长。余作一文，回忆先师李格老以残年馀力，奋不顾身勉力主持《汉语大字典》事。先知将刊于是集，倩承印务之友人预留毛边二十册，分赠友好。及见书，知积稿甚多，篇幅有限，故多删削。余文所述细节以故不存，但留梗概而已。先师修典艰苦备尝，详叙当别行一文，请俟异日。今宵重读，悲从中来，几不能自已者。又读其他，于考证之文稍多注意。启元伯先生考证董其昌画事，薛瑞生先生考证《望海潮》赠人，卞孝萱先生考证郑板桥交游，程毅中先生考证九仙媛本事，皆读而略有会心，始觉心平，仍占一绝以咏先师也。 诗曰：呕出心肝一片丹，谁凭只手挽危澜？一编奇字千秋在，弟子天涯夜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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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05 20:26: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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