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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读书志（续三十六） |
|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06 20:13:40 |
| 《日读书志》1141：2017年6月6日
读毛小札 18:《弱水书话》（黄岳年先生著，中国文史出版社2008年初版初印。） 岳年兄赐赠，毛边印数未详。 《禹贡》曰：“导弱水至于合黎，馀波入于流沙。”弱水居主人黄兄岳年居张掖，即古之弱水之滨，好读书，念桑梓，既以额其居，且以名其书，自牧先生题耑，稼句先生作序。序谓岳年兄尝得《袁宏道集笺校》，三册少其一，即不惜重金为复印，集中有《再读袁中郎》一文，因而读之，爰有憾焉。袁氏吾楚乡人，以素不甚喜“公安”一派，竟未通读，览兄之文，顿感愧惧。黄丕烈“藏而能鉴、鉴而能读，读而能校，校而能刊，刊而能精”，岳年兄作《读书在黄丕烈那里》，叙其藏书故事，得其读书精神，足以兴发感动。言及近现代书人多矣，兄喜苦雨斋主人冲淡素雅之文，略有同好；更有数篇文字论及孙犁先生，更获我心。孙先生激赏古人“重读书，重旅行，重交友，重唱和、互相鼓励、互相帮助，共同提高”，岳年兄特为拈出表彰，亦必先自躬行焉。 诗曰：愧君放笔说中郎，更羡荛夫俱姓黄。犹喜书家风味美，知堂读罢是耕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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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06 20:14:11 |
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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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06 20:14: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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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07 20:05:53 |
| 《日读书志》1142：2017年6月7日
读毛小札 19:《百喻经译注》（周绍良先生译注，中华书局2008年二版一印。） 此书毛边，唯此一册。 绍良先生精通佛理，故译此经。原作《百喻经今译》，厥后稍易名称，入《佛教经典译注丛书》中。《百喻经》共九十八篇寓言，加卷首引言与卷末偈颂，概称“百喻”，佛言“汝等善听，今为汝广说众喻”。先讲“愚人”故事，每云“世间之人，亦复如是”，“一切外道，亦复如此”；再说佛理，开示智慧。如《愚人食盐喻》，言“昔有愚人，至于他家，主人与食，嫌淡无味。主人闻已，更为益盐”，而愚人自念“所以美者，缘有盐故。少有尚尔，况复多也？”“便空食盐”，竟“返为其患”。又如《伎儿作乐喻》，有“伎儿王前作乐，王许千钱。后从王索，王不与之”，以“汝向作乐，空乐我耳；我与汝钱，亦乐汝耳”。因云“世间果报，亦复如是。人中天上虽受少乐，亦无有实，无常败灭，不得久住，如彼空乐”。又如《贫人欲与富者等财物喻》，云“昔有一贫人，有少财物，见大富者，意欲共等”，而“以不能等故，虽有少财，欲弃水中”。因云“世间愚人，亦复如是”，譬犹求道者，见不能与高德者比，便欲罢道。此真广譬曲谕，有发人深省者。鲁迅先生极称此经，曾两度出资助印，并亲撰题记，有以也。 诗曰：世间那得少愚氓，广譬善听缘一经。如是我闻开智慧，穷途仿佛醉中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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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07 20:06: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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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08 19:56:21 |
| 《日读书志》1143：2017年6月8日
读毛小札 20:《孔子传》（钱穆先生著，九州出版社2011年初版初印。） 《钱穆先生著作新校本》精装毛边共十册，此其一，毛边印数未详。 尝读宾四先生《论语新解》及《先秦诸子系年》，而未尝措意此书。以少小读《中华活页文选》而读司马子长《孔子世家》，以为孔子生平大略详于斯篇矣。《序言》略谓史迁“一则选择材料不谨严，真伪杂糅。一则编排材料多重复，次序颠倒。后人不断加以考订，又不断有人续为孔子作新传，或则失之贪多无厌，或则失之审核不精，终不能于《孔子世家》以外别成一惬当人心之新传”，故作此书。其最大宗旨，一本孔子自述所谓“学不厌、教不倦”者，“而寻求孔子毕生为学之日进无疆，与其教育事业之博大深微，而政治事业次之”。以《论语》为中心，博采《左传》《世本》《孟子》《史记》《孔子家语》及《礼记·檀弓》诸篇，详加考辩。如《檀弓》篇载孔子“歌曰'泰山其颓乎，梁木其坏乎，哲人其萎乎'，子贡闻之，趋而入。子曰：'予畴昔之夜，梦坐奠于两楹之间，予殆将死也。'盖寝疾七日后殁”。先生按：“《论语》载孔子言，皆谦逊无自圣意，此歌以泰山、梁木、哲人自谓，又预决其死于梦兆，亦与孔子平日不言怪力乱神不类，恐无此事。”此书多援引考证，与今之传记类多发挥想像迥然不同，行文或少趣味，此昔贤所谓“信言不美，美言不信”欤？ 诗曰：上天从未丧斯文，仿佛世家今复闻。正多文献资考信，一编论语散缤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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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08 19:56: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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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09 20:01:14 |
| 《日读书志》1144：2017年6月9日
追怀读书 今日为蒋天枢先生逝世29周年忌日，因读先生书，藉以缅怀。 11:《楚辞论文集》（蒋天枢先生著，陕西人民出版社1982年初版初印。） 余以读陈寅恪先生《寒柳堂集》及蒋编《陈寅恪先生编年事辑》而知秉南先生；逮陆键东《陈寅恪最后二十年》刊行，先生之学深品淳，尤笃于师门风义，为士林钦仰焉。先生出清华国学研究院，自序谓“壮岁颇知向学，有志于史”，而雅好《楚辞》，虽寅恪先生有“温公书不载屈原事”之诫，先生竟成《楚辞新注》一书，有长篇《导论》，人有所质疑，先生答而辩之，得为《导论二》，俱载此集。夫故国人事，屈子之赋有比兴而未明言者，史迁之传有欲明言而文献不足征者，向来聚讼纷纭。余少读之时，蒙师先文德公但令熟诵，心知大意，而辨章考镜，一俟异日。先生邃于史，故集中数文讨论屈赋种种问题之外，尚有《屈原年表初稿》。虽具体论断不必苟同尽同，而以知楚国国史与屈子心史可互为启发，能相得益彰，则属不言而喻者也。 诗曰：少小灯前诵楚辞，最难疑义互参差。故乡芳草应犹在，一读公书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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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10 21:34:54 |
| 《日读书志》1145：2017年6月10日
读毛小札 21:《来燕榭书跋》（黄裳先生著，中华书局2011年初版初印。） 此书毛边印制百册，编号发行，唯此一册为号外别藏。 来燕榭主人雅爱古籍 ，收藏巨富。日人侵迫，百兴俱废，作者慧眼聚书；胜利之来，馀兴复炽；而浩劫之中咸遭抄没，拨乱而后珠还，诚不幸中之大幸也。遂董理旧藏，作为书跋。正编三百一十三部，补编一十五部，宋残元椠之外，多明刻清雕，明则多嘉靖刻本，亦有明初及隆万间故物，又有稿本钞本铜活字本如干，皆堪艳羡。如璜川吴氏精钞《五国故事》二卷，作者自谓一向“留心南唐遗事，收书不少”，此为嘉善之尤者。又有《埤雅》二十卷，为顾贞观旧藏。此雅宋人陆佃撰，依《尔雅》体式，止有释鱼、兽、鸟、虫、马、木、草、天八类，《四库提要》云：“其说诸物，大抵略于形状，而详于名义，寻究偏旁，比附形声，务求其得名之所以然，又推而贯通诸经，曲证旁稽，假物理以明其义。”作者不治训诂，而坐拥此书。观此二部书影，精彩非常，中心如醉矣。 诗曰：书林尤物未成尘，墨色古香俱袭人。如过屠门聊大嚼，何妨人笑老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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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10 21:35: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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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11 23:38:41 |
| 《日读书志》1146：2017年6月11日
读毛小札 22:《陶庵梦忆·西湖梦寻》（【明】张岱著，中华书局2012年初版初印。） 此书毛边共二册，余与三馀书屋主人各得其一。 陶庵自序“国破家亡，无所归止。披发入山，駴駴如野人。故旧见之，如毒药猛兽，愕窒不敢与接。自作挽诗，每欲引诀。因《石匮书》未成，尚视息人世”。因“遥思往事，忆即书之”，而“偶拈一则，如游旧径，如见故人”。“惟恐其非梦，又惟恐其是梦，其为痴人则一也”。曩读此书，多用心于《梦寻》，今则措意于《梦忆》。山川、民俗、人物、异事为多，记花木犹胜。天台牡丹，大如拱把，枝叶离披，色有鹅黄者。金乳生喜莳草花，辟地砌栏为养。草木百馀本，错杂艺之。浓淡疏密，俱富情致，饶有画意。其花种种，四季常开。朱文懿家桂，枝叶溟蒙，樾荫亩许。不亭、不屋、不台、不栏、不砌，弃之篱落间，唯花时不许人入看，而主人亦禁足不往，听其自开自谢而已。嗟夫！“樗栎以不材终其天年，其得力全在弃也”。而兖州有芍药异种，洁如羊脂，细如鹤翮，号“一尺雪”。养乎，弃乎，其花盛者一也，陶庵忆之，得无梦中一贱泪乎？ 诗曰：独将深恨向天涯，梦里风光已可嗟。宗子感时应贱泪，枝头犹盛洛阳花。 又曰：谁将痛哭当长歌，那共红尘感逝波。世事沧桑何足道？花开花谢一般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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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11 23:39: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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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12 20:15:28 |
| 《日读书志》1147：2017年6月12日
读毛小札 23:《周叔迦佛学论著手稿》（周叔迦先生著，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12年初版初印。） 此书精装九巨册，毛边制作五十套，未编号，作者哲孙启晋先生分赠友好。 至德周叔迦先生潜心佛学，著述宏富。会通华梵，博贯古今。尝于图书馆拜观先生《佛学论著全集》，虽极钦服，而绠短汲深，不敢赞一辞。后僧凡两界人士以仰慕之故，蒐集遗著佚文，得手稿四千馀页，因辑为此书。先生哲孙启晋先生以毛边本赐赠，今沐手拜读。第一册略读《中国佛教史》及《释家艺文提要》。先生博极佛教典籍，复从二十四史及杂家笔记穷捜史料，自出机杼，划分时期，编为斯史。既称周密，又能简要。民国时期，有《续修四库全书》之纂，先生作《释家艺文提要》，手稿现存五百馀篇。提要一依纪晓岚规制法度，于所著录之文献，莫不述其内容，明其是非，衡其得失，品其优劣。文字简古畅达，并书法亦甚为可观也。 诗曰：如见华笺照佛光，至心著史最周详。今宵灯下瞻遗迹，惭愧迟来一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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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12 20:16: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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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12 20:16: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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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12 20:16: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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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12 20:18: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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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13 20:12:46 |
| 《日读书志》1148：2017年6月13日
读毛小札 24:《岁月书香—百年中华的书人书事》（中华书局编辑部编，中华书局2012年初版初印。） 此书精装毛边凡四册，友人所赠，毛边印数不详。 此中华书局百年局庆之纪念文集也，以开基创业、建国之初、“文革”期间和改革开放四个历史阶段为序，入选编者、作者、读者缅怀之文。大体而言，详远略近，非惟回望时光斑斓，追怀先辈风雅，亦见筚路蓝缕，以启山林之艰之难。书人，读次尤感于书局中旧时人物，书局创办人陆费伯鸿(逵）先生“见事明，处事敏”，人所共钦，而犹称先其作古之四人，戴懋哉先生“守正不阿，刻苦自励”，范静生先生“目光远大，不计利害”，陈仲瑀先生“豪爽恳挚，热心古道”，宋曜如先生“公正刚直，情理兼顾”。又多缅怀舒心怡（新城）、沈朵山（颐）、张献之（相）及金灿然、徐调孚、宋云彬、王仲闻、杨伯峻、赵守俨诸先生之文，次第读之，以为如是典型今已不见矣。书事，赵守俨先生《风风雨雨二十年—“二十四史”点校始末记略》、谢方先生《二十六年间—记《大唐西域记校注》的出版兼怀向达先生》最为好看。此外记述几部重要著作出版轶事之文，亦得故实之美。李慎之先生于北大百年校庆时赠言“希望北大办得如过去一样好”，叩之，云“过去”者，蔡元培之时代也。余以为藉慎之先生之言以况中华，亦庶几可也。而“过去”者，陆费及金灿然之时代也。 诗曰：百岁书香到万家，萧斋庋榢半中华。平生自笑无多梦，犹剩痴心欲五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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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13 20:13: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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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14 20:39:14 |
| 《日读书志》1149：2017年6月14日
读毛小札 25:《花随人圣庵摭忆》（黄濬著，李吉奎先生整埋，中华书局2013年初版初印。） 此书精装毛边二册，友人所赠，毛边印数不详。 黄濬字秋岳，又称哲维，室名花随人圣庵。受诗学于陈石遗，瑰才照世，汪国垣（辟疆）先生谓其诗之工者“有杜、韩之骨干，兼苏、黄之诙诡”。尝任国民政府机要秘书，与闻密勿，而通日寇，父子俱伏法白下。彼少年知名，入世既深，日与达官贵人、前辈名公接席唱和，耳食既多，目见亦广。博采时人文集、笔记、日记、书札、公牍、歌诗等，成此《摭忆》。于清季民初之史事掌故与人物佚事详为记述，或加考订评议；推而及之，远及上古，旁涉海外。陈寅恪先生赞其论断精确，程千帆先生赏其文笔老到，皆持不以人废言之议。中华梓行此整理之本，初入《近代史料笔记丛刊》，又移出别行。余得而次第读之。其中多有论及为官从政者。《弈术与政术》篇谓以弈喻世事，自古已然。或问弈术，有答云“稳、冷、狠”三字者。作者“按此三字实政术，非止弈技也”。又记有出守大郡者，常语友人曰：“居官要诀唯稳、冷、狠三字。”友人徐曰：“其如别有三字不能兼顾何？”追问，则告曰：“君、亲、民也。”作者又按：“稳、冷、狠是手段，与君、亲、民之顾否，可不相涉。”又谓钱牧斋集中，有前后观弈绝句若干首，皆隐指时事，因而推论钱氏为人绝有心计，于稳、冷、狠三者皆颇有得，而曰“牧斋虽降清，实不忘故国”云云，黄氏殆以此想种下祸根欤？ 诗曰：百年局势似棋枰，剧叹作官三字经。试问几人能守拙，青天一望有晨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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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14 20:39: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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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15 19:54:54 |
| 《日读书志》1150：2017年6月15日
读毛小札 26:《绛云书卷美人图—关于柳如是》（黄裳先生著，默当先生编，中华书局2013年初版初印。） 此书分红、绿两色封面各精装一册，友人所赠，两册俱得。毛边印数不详。 作者为藏书巨子，亦书话名家。所庋榢、经眼者，有柳如是诗、词、尺牍数种，或作题跋，或作札记，散见于先生各集之中。默当先生辑为一集，得有关柳如是其人其事其书者十八篇，附有关钱谦益者八篇，马湘兰者一篇。一册在握，可得概览。余得书泛读，今又重温，知柳如是常经人道者：一曰有貌，此固不待言者。一曰有才，观其诗词文赋，俱可叹服。一曰有节，传有劝牧斋殉明事。一曰有遇，不唯生前得名士如张西铭、陈卧子、钱牧斋青眼眷顾，身后又得大师如静安先生为之诗，寅恪先生为之传，遗书又为高欣木与张元济先生争购云。余因谓寅恪先生目盲足膑之际，然脂冥写，作《柳如是别传》三卷，洋洋数十万言，详矣，备矣，至有深意存焉。余尝以加专名号方式字字读之，自问不无体会。而于其馀有关柳如是之书，皆为闲玩。此书文字简古畅达，披览故实，洞烛幽微，属可玩好玩者也。装帧设计颇有古意，用红、绿两色封面，内容一致，如余俱得者几稀矣。 诗曰：多情自解惜红颜，筑室绛云非等闲。如是奇缘如是梦，孤坟三尺在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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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15 19:55: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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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16 20:26:44 |
| 《日读书志》1151：2017年6月16日
读毛小札 27:《纸上交响》（陈子善先生著，百花文艺出版社2014年初版初印。） 此著者陈子公赐赠毛边书，今日裁读。毛边印数不详。 夫孔子论乐，有尽善尽美之说，有闻韶而三月不知肉味者，而六艺本有《乐经》，今已不传。因知古人好乐有以也，虽未必皆登大雅，而不以雕虫小技视之。子公以早年奇遇，雅好西洋古典音乐，故作此书。虽有赏乐之记，而仍从子公精研有素之现代文学及文学家入手，娓娓而谈及巴赫、莫扎特之属。如因考徐志摩之佚文(《为什么不？》）谈克赖斯勒，又因傅雷佚简而谈欣德米特。寓听乐知音于文学考订之中，此子公与好乐者之迥然而异、卓尔不群者。而绍介论评西洋古典音乐之外，又以胡兰成《记南京》之引录拈出张爱玲集外文，先生姑名之以《说〈毛毛雨〉》。《毛毛雨》出自大名鼎鼎之现代音乐家黎锦晖之手，“分明是一首情歌，热烈缠绵、情真意切”，“结尾柳暗花明，回肠荡气”，好之者以为婉转悠扬，恶之者以为靡靡之音，而张爱玲译为英文，以为其“简单”而力量“近于民歌”。余读其词，惜未能闻其乐也。余出身乡野，又非民歌之乡，所谓“地僻无音乐”者，故素不知乐。长而以读傅雷先生译《贝多芬传》，而略有所知。及居京华，得聆中西雅乐，而竟甘之若饴。先是，既知爱因斯坦雅好巴赫、莫扎特；今读此册，又知沈从文先生亦好之，深觉其中有发人深省者也。 诗曰：交响雅音今复闻，漫从纸上挹清芬。更惊南国毛毛雨，飘入西洋万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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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16 20:27: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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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16 20:27: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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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17 22:07:49 |
| 《日读书志》1152：2017年6月17日
旅途杂览 05:《民国老试卷》（么其璋、么其琮等先生编，新星出版社2016年初版初印。） 考试亦为国之利器，试题又据考试之要害。每年六月，莘莘学子在煎熬中迎来高考，在惶恐中等待命运，真是可怜！闻诸人言，精语文者，得高考之天下；擅作文者，操语文之钤键。请看今年高考北京卷一作文题：2049年，我们的共和国将迎来百年华诞。届时假如请你拍摄一幅或几幅照片来展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辉煌成就，你将选择怎样的画面？请展开想象，以“共和国，我为你拍照”为题，写一篇记叙文。想象固属语文之常识，即如夸父逐日，嫦娥奔月之神奇，而非关现实。试问32年前，能想象今日之中国者，天下之大，几人能够？必欲联系实际，或为现实服务，国立中山大学1932年作文题竟为：“蒋介石对日不抵抗，宋子文在欧美大借款，试述其事实而评论之。”今之命题者视之为何如哉？拜观昔之语文卷，多止二题，一曰古文（白文无断句）今译，二曰作文。简明至极，顾不能区别优劣、简拨人才乎？其作文题目，亦至为简捷。如《读书志不在温饱论》（1941，辅仁大学），《士大夫无耻即为国耻说》（1942，中山大学），《记述童年最深刻的一段印象》（1942年，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孔子云'诲人不倦'，孟子云'人之患在好为人师'，持说不同，能通其义否？”（1942，国立师范学院）。《士虽有学而行为本说》（1946，中央大学），“你从读书以来，对于学问的兴趣经过几次转变？试说明其经过及原因”（1947年，国立西南联合大学），等等。余旅次白下，得读此书，赏析昔日试题，归途中所可思考者：命题要在返朴归真，不须花样百出，一也；命题简约，不须繁琐，二也；撷取学科知见、应用之关键，无须面面俱到，三也；既能测验程度，又不为难考生，四也；随处取宜，展示个性，不使猜押，不便趋舍，必使教学者务本求实，五也。要之，凡欲“创新”者，宜先“温故”可也。 诗曰：铨材所宜竟谁归？青眼频开觉久违。漫把愁心向人诉，应将昨是易今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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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17 22:08: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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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18 21:07:40 |
| 《日读书志》1153：2017年6月18日
读毛小札 28：《中国雕塑史（手稿珍藏本）》（梁思成先生著，中华书局2014初版初印。） 友人所赠，毛边印数不详。 昔贤有视雕塑为小技者，好古之士或及金石，亦重在书法。殷周彝器，以字之有无多少定其价值。“然而艺术之始，雕塑为先。盖在先民穴居野处之时，必先凿石为器，以谋生存；其后既有居室，乃作绘事，故雕塑之术，实始于石器时代，艺术之最古者也”。故先生早年授业上庠，有“中国雕塑史”之目，据讲稿而成书，实为开山之作。今以手稿影印，附以释文；友人赐我毛边，弥足珍贵者也。全书以朝代为序，起上古而迄于明清。举凡镂金雕玉，刻木塑泥，至于商彝周器，秦砖汉瓦，石窟洞壁，古寺佛像，一一叙来，倍觉好看。先生授业成书之际，尚未到龙门、云冈、敦煌实地考察，故无从附以照片，仅凭文字，而传神写照，有如亲临。余三诣伊洛，再赴大同，一到鸣沙，今捧读君书，仿佛重游，快何如之。拜瞻手迹，曷胜慕仰。又念此书以浅近文言书之，简古畅达，老辈真不可及也。 诗曰：谁云雕塑事寻常？木石泥金泛古香。一读君书似重到，云冈伊洛又敦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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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18 21:11:11 |
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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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19 19:52:53 |
| 《日读书志》1154：2017年6月19日
读毛小札 29:《阿来六短篇》（阿来先生著，海豚出版社2016年初版初印。） 友人所赠，毛边印数不详。 不读新作小说二十年于此矣，友人赐赠七作家《六短篇》系列毛边本，今取短之短者读之。阿来所作《事物笔记》之一至六，记马车、水电站、脱粒机、报纸、喇叭、电话六事，而以此纪社会之变革，而人民之思想、情感或不能与时代之变迁同步，而以此生种种之现象与故事，兴发感动，令人不无遐思，而文字简淡，别有滋味；而余之观感，似觉略逊于孙犁《芸斋小说》也。 诗曰：多情百物纪时光，酒兴诗情却半忘。犹向天涯怀此叹，人间何处不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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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19 19:53:21 |
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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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20 19:54:10 |
| 《日读书志》1155：2017年6月20日
追怀读书 今日为徐无闻先生逝世24周年忌日。刘石道兄尝受业于徐公，知余爱徐公书而赐赠此册，故今日读之藉表缅怀。 13:《玉局村舍印存》（徐无闻先生著，重庆出版社2012年初版初印。） 徐先生讳永年，字嘉龄，以耳疾失聪自号无闻。启元伯先生赞徐先生“著述甚富，于古文字之考辩，造诣尤邃。暇则挥笔作书，古、篆、楷、行，罔不精工。其篆法深稳，独得渊穆之度。出其绪馀，施于铁笔”，“治印则远绍吾子行，近迈王福庵”。拜观先生印存，深韪元伯先生之论断确凿不移。先师李格老领衔《汉语大字典》之纂，无闻先生长字形组，殚精竭劳，有足多者，先师于先生学行雅相敬重，因以书法篆刻为请，此存收先生为格老治印三枚（印文为：李格非、格非之鈢、格非长寿），非常可观。姓名章有边款曰：“於鑠李老，德業允臧。寛和謙謹，貞雅以方。精研故訓，學紹章黄。編大字典，擘画周詳。川鄂齊力，羣彦揚長。傅稽四部，不失毫芒。澤流後世，令名遐彰。我得與役，亦被榮光。命刻斯石，藉頌夀康。歲在丁卯七月，徐永年并銘。”余今宵捧读，观此印拓，不禁潸然矣。 诗曰：漫道文章老更成，徐公铁笔早闻名。深宵把卷瞻名讳，残月无声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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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20 19:54:37 |
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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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20 19:54:54 |
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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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21 23:02:44 |
| 《日读书志》1156：2017年6月21日
读毛小札 30：《全唐诗》（【清】彭定求等编，中华书局1960年初版，2003年七印。） 此平装本凡二十五册，毛边制三套，余存其一，馀二分赠友人。萧斋庋榢之毛边书尚多，今读以此为殿。 余习小学，而爱读集部。唐代诗人别集之有校笺注释、而以繁体竖排者大体插架，然亦未俱竟读。如有征引考订，径用别集，全集备览而已；而有唐诗人，多有难成集者，如张若虚以《春江花月夜》声闻远播，名垂后世，而存诗仅二首而已。今读《全唐诗》，但寻存诗独一者，触手随览，一夜竟得数十人。张叔良、吕牧皆登进士第，应是作手，而仅一首流传。吕牧、韦元甫亦任苏州刺史，文风劲吹所在，而视韦苏州相去远矣。其诗，非无题材之大者，如唐远悊，中宗时人，生平未详。诗题作《奉和送金城公主适西蕃应制》，有句云“那堪桃李色，移向虏庭春”。既应制而作，而于和亲尚有微辞，真令人不胜唏嘘浮想也。韦元甫作《木兰辞》，袭用古题，而诗迥逊于北朝民歌也。唯“易却纨绮裳，洗却铅粉妆”“昔为烈士雄，今为娇子容”差可一诵。是知有唐诗人以千数，非人人皆是李杜王孟也。而其诗篇一入《全唐诗》，仿佛一粒水珠而入沧海，可随之而千秋不涸矣。故观夫一朝之文采风流，其一在有无一流诗人，其二在有无众多诗人。诗人一流，则高标足以仰视；诗人众多，则风气自得蔚然矣。 诗曰：久衰大雅竟谁陈，万首歌诗曲曲新。好是繁华看不尽，上林来取一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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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21 23:03:17 |
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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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22 20:21:51 |
| 《日读书志》1157：2017年6月22日
追怀读书 今日为胡明扬先生逝世6周年忌日，故读先生书藉志缅怀。 14:《胡明扬语言学论文集》（胡明扬先生著，商务印书馆2011年初版初印。） 海盐胡明扬先生精通中英文，平生治语言学数十载，成就非凡。其所尤邃者为语言学理论、现代汉语语法及方言研究，余一辞莫赞，故读先生回顾与展望及怀人之作。此集中尝论吕叔湘先生于语法理论之重大贡献，为祝吕老九十华诞而作，余因而又读吕老百年诞辰纪念文集中先生所作《一代宗师，学界楷模》一文，述吕老之“严谨、谦逊、与人为善”，吕老对作者既多教诲提携，亦有直言批评，所谓“晤言一室之内”者亦公诸于世。因忆丁卯之秋（1987），余与沪上第二次全国近代汉语学术讨论会，提交论文《〈红楼梦〉状态形容词叠词研究》，结论为《红楼梦》之对白语言应视为典型现代汉语。会间尝请益先生，先生直言此一结论看似惊人，其实四十年前早已有之，王力先生《中国现代语法》用例即取之《红楼梦》（案以及《儿女英雄传》）。余惭而退，后先生读完拙文，又云文章观察角度尚为独特，可说王力先生之结论得一佐证。此非严谨而又与人为善而何？老辈风范，足令景仰也。 诗曰：问学那知歧路赊，居然海口向人夸。青春苦读红楼梦，白发回思觉愧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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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23 22:41:21 |
| 《日读书志》1158：2017年6月23日
日就月将 02:《管锥编》（钱锺书先生著，中华书局四册本1979年初版初印，增订册1982年初版初印，五册精装本1986年再版1994年四印，五册增订本1999年六印，三联书店六册精装本2001年初版初印，四册典藏本2011年初版初印。） 此书为槐聚翁默存先生读书札记，所读书凡十种，如《毛诗正义》《楚辞补注》之类，皆士林必读，而历来又聚讼纷纭者。札记凡七百八十一则，都百三十馀万言，洵如顾亭林所谓“采铜于山”者也。是处发明，广征博引，读之似行山阴道上，风景目不暇接。如《诗》之《卷耳》，诗凡四章而七言“我”字。前贤之说多矣，皆扞格难通，默翁言首章“嗟我怀人”之“我”，“思妇自称也”，而“我马”“我仆”“我酌”之“我”，“劳人自称也”。此“男女两人处两地而情事一时，批尾家谓之双管齐下，章回小说谓之话分两头”，爰举中外作品中二十馀例以证，又云“参观下论《陟岵》”，孝子行役而“陟彼岵兮，瞻望父（母、兄）兮”，而下云“父（母、兄）曰”如何如何，翁言“似远役者思亲，因想亲亦方思己”，亦不同人不同地而情事同时，如《红楼梦》所谓“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也，又举近五十例以证，皆“机杼相同，波澜莫二”。又如《离骚》“朝饮木兰之坠露，夕餐秋菊之落英”，前人以黄花不落，多依《尔雅》训“落”为“始”，以“落英”非陨落之英，乃始开之花。近人游国恩先生辩之于前，郭在贻先生质之于后，而皆不及默翁明通广博。故曰此书唯尚实学，去绝浮言。然默翁以此名满天下，而谤亦随之，或以为零金碎玉，都无体系。唯近世治学，模仿西人，重以概论，而轻视札记，然则治本国固有之学术者，比之《日知录》《十驾斋养新录》等，长篇大论果何如哉？此《管锥编》所以比于大师之林而得不朽也。在昔尝随蒙师先文德公读默翁《谈艺录》，公见《光明日报》有此编新书广告，即欲邮购，命余代办而亦督余自备。汇款之后，日日企望，时凛冬雨雪，邮路不畅，惆怅何似。书到，欢喜雀跃，而读之为难，阅十年方毕其事，而广征西文，余不能知，殊不敢言通读也。梓行而后，作者又时有补订，先后凡五。中华版以宏篇巨制改版不易，原刊四册以外别以第五册集中补订之文，而对照殊不称便。三联新版散补订之文于原篇之后，可一气读之，无劳翻检也。故自前年以降，又日读一则，今日毕矣。略有批注，不无可商之处亦处处志之，或可董理，请俟异日。有诗咏及当年得书情景，殊堪一笑。 诗曰：故园三十八年前，遥对严风望眼穿。雪霁书来开口笑，无人知是管锥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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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23 22:41:57 |
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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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23 22:42:19 |
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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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23 22:42:39 |
图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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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24 21:07:56 |
| 《日读书志》1159：2017年6月24日
大家小书 01:《中国史学入门》（顾颉刚先生著，何启君先生整理，北京出版社2002年初版初印。） 一九六五年冬至次年春，顾颉刚先生养疴于香山枫林村，《颉刚日记》云同在疗养之何启君先生“夙知予终身研究历史，藉同居关系向予请教，由彼笔记。予此行未携书籍，只是凭记忆发言”，并详载日程，凡十八讲，又为休养同人讲北京史。何启君先生据听讲笔记整理成书，并“努力保存顾老原话、原意、原色、原味”，余初读即觉口吻毕肖，传神阿堵。顾老此讲，与人促膝畅谈，得之于心，出之于口，不假修饰，弥足珍贵。凡中国史之入门通俗讲义，余颇经眼，殆无出此书右者。今次重读，尤感先生讲历代《杂史》，如汉之《西京杂记》，晋之《华阳国志》，唐之《蛮书》，宋之《梦溪笔谈》，元之《说郛》，明之《野获编》，清之《板桥杂记》之外，杜甫之史诗，白居易之新乐府，元明清之小说如《今古奇观》、《阅微草堂笔记》，吴伟业诗《梅村集》等，皆可资考信。昔贤有云“六经皆史”者，有擅“诗史互证”者，顾先生亦重民谣民俗，良有以也。余因此读，又听启元伯先生咏诵杜诗，刘衍文先生咏诵《圆圆曲》一过。元伯先生字正腔圆，入声字亦清晰可辩；衍文先生龙游人氏，方言别有风味。 诗曰：彀外绝无车马喧，古心寂寞向君论。今宵重读温诗史，又觉春风到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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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25 21:46:38 |
| 《日读书志》1160：2017年6月25日
大家小书 02:《唐宋词欣赏》（夏承焘先生著，北京出版社2002年初版初印。） 夏先生字瞿禅，为一代词宗。余先于先生文集而读蔡义江、吴战垒诸先生绍介文章，知先生说词潇洒从容，举重若轻，有水流云起、触处生春之妙，想见风神。及读先生文集八卷，知先生于词之考订、论述、赏析乃至创作靡不精通，此“大家小书”亦具体而微者。三十馀篇短制，涉及词体、词史、词派、词人、词作，用心赏读，可以阅微知著。余读数过，今读尤感者，先生善用比较。如词中温韦，同出花间，昔贤亦多相提并论。而先生论温“密而隐”，韦“疏而显”，温词《梦江南》云：“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辉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蘋洲。”韦词《思帝乡》云：“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纲举目张，例到法立。相对时贤说词，洋洋洒洒，絮絮叨叨，动辄数千言，而难得要领，真所谓以少胜多也。说东坡乐府，有豪放词、悼亡词、中秋词，皆能举一反三，读之可触类旁通。说“十年生死两茫茫”可与杜少陵“今夜鄜州月”比美，说陆放翁《卜算子》，而与暗香疏影，进而与六朝文人咏梅之作区以别矣，皆寥寥数语，点到为止，翻令读者感发兴起，而深思有得，所谓闻之出乎意表、思之入乎情理者，盖此之谓也。 诗曰：世人争说古人词，闻道瞿髯能解颐。不绝馀音留纸上，夜阑把卷有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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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25 21:47:44 |
图错，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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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26 20:20:35 |
| 《日读书志》1161：2017年6月26日
大家小书 03:《诗词格律概要》（王力先生著，北京出版社2002年初版初印。） 了一先生学问博大精深，汉语诗律学研究为一重要领域。先生治学主张龙虫并雕，《汉语诗律学》全面深入，有继往开来之功。《诗词格律》《诗词格律概要》《诗词格律十讲》同为通俗普及之作，详略有所不同。《概要》在繁简之间，最便初学。讲解一般规律要言不烦，绍介特殊情形亦言简义赅。如讲今（近）体诗用韵，依平水韵，用平声韵，一韵到底，此言必须；首句可用邻韵（晩唐宋代尤多），此言特别；唐宋诗中亦间有出韵者，此言例外。今（近）体诗讲究平仄，故言之最细。诗句有平仄不合者，谓之拗句，拗则须救。救则有本句自救，亦有对句相救，后者又分大拗必救，小拗可救可不救。要之，或坚守，或通融，自有分寸。了一先生先有《汉语诗律学》，再作通俗读物，可谓深入故能浅出；初学者读之，可先读此书或《诗词格律》，欲更进一步则读《汉语诗律学》，所谓循序而渐进者也。 诗曰：大吕黄钟久寂寥，小书重读竟连宵。文章华国风流意，信是龙虫可并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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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27 20:02:02 |
| 《日读书志》1162：2017年6月27日
大家小书 04:《训诂简论》（陆宗达先生著，北京出版社2002年初版初印。） 蒙师先文德公于患难中尝置《历史小丛书》及《语文小丛书》。前者令余自读，后者稍加讲疏。记得先生牧牛于漳河戴家老潭之滨，为讲陆颖民先生所著《训诂浅谈》，时余虽读《古文观止》，仍目训诂为天书也。蒙师严责，囫囵而已。初不自意少年强学，竟成平生所好。改革之际，绝学中兴，训诂之书多矣。此书为《浅谈》增订，易名《简论》。简者，仍要言不烦也；论者，较“浅谈”为深入也。书凡四章，讲解“训诂”及其内容、方法、运用。训诂最为实学，此书故去绝浮言；训诂仿佛高深莫测，此书故力求通俗，不故弄玄虚。余读训诂书，以为此书及周大璞先生《训诂学要略》最为简要适用，郭在贻先生《训诂学》最见个性特色。此书讲谈训诂内容，训释之外，最重“句读”和“语法”，全书号为“简论”。而此二节不厌其烦，实得黄季刚先生绝学真谛。《诗·邶风·柏舟》“微我无酒，以敖以游”，毛传：“非我无酒可以遨游忘忧也。”先生详论毛传以句读为核心来贯通词义及句意，可知此八字从音律而言截一为二，而从句意而言须并二为一。读次，每见先生用心之细，可浮一大白也。 诗曰：少年泽畔读天书，白首方知得道徐。国有老成追叔重，一裁绝学去玄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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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28 20:11:45 |
| 《日读书志》1163：2017年6月28日
大家小书 05:《史籍举要》（柴德赓先生著，北京出版社2002年初版初印。） 此书由邱敏、胡天法与许春在三先生据乃师柴青峰先生手稿与讲义整理而成，许大龄先生审订修补。吕叔湘先生尝誉此书“脉络贯通”，评论“恰中肯綮”，“在同类书中允称上选”，余韪先生之言，以为此书与张舜徽先生《中国古代史籍举要》双峰并峙，各显峥嵘，而此编娓娓道来，尤便入门。书分两编，六类，即上编纪传体类，下编编年体、记事本末、政书、传记、地理五类。于各类史籍论其作者及著作时代、史料来源及编纂方法、得失及地位、注解及版本。体例谨严，而评论尤见卓识。如叙《史记》，详论其史学、思想价值而外，又重其文学造诣，以为文笔生动，“议论精彩，叙事状物，无不曲尽其妙”，故“人物栩栩如生，呼之欲出”。而“金代王若虚《滹南遗老集》中有《史记辨惑》十一卷，批评《史记》有十失，皆文章之事，大多不中要害”。如此之属多能识断。此书好读，而读者应引为向导进而读原典，倘以为读此书即得史籍之要，恐重违作者之意。此书细节不无小疵，盖以史籍不能尽读，绍介或据成说。又，启元伯先生有《口述历史》，忆与余让之（逊）、柴青峰、周燕孙（祖谟）先生同以师礼事陈援庵（垣）先生，人戏称“南书房四行走”。公云“柴德赓在历史学研究上卓有建树，令人钦佩”，又云“存在一个小小争议”，即援老油印一部历史讲稿，柴据以整理《史籍举要》。余于此不敢雌黄，但以倘有援老遗意，则弥足珍贵也。 诗曰：会通群史费平章，如数家珍引兴长。能仗别裁抛耳食，应须开卷著丹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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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29 20:04:13 |
| 《日读书志》1164：2017年6月29日
大家小书 06:《文言津逮》（张中行先生著，北京出版社2002年初版初印。） 少逢浩劫，幸从蒙师先文德公读古书，余怀先文德公词因有“恨无消息到人间”“欲从故纸觅桃源”句。早岁读书唯以记诵贪多为上，而不辩津途。后得行公此书，反复读之殆不计遍数。非徒文字之美，诚如吕叔湘先生序云能“深入浅出，引人入深”。《典故探源》篇，吕老激赏，盖言人所未言，亦言人所难言。今重读全书，知字字珠玑，篇篇金玉。《费解一斑》篇，详列欲知而难知甚或终不能知之种种情形，一一剖析，而绝非强不知以为知。《捜神记》之《三王墓》记干将莫邪铸剑事，干将遗言告藏剑之所：“出户望南山，松生石上，剑在其背”，则“其”谓松乎？谓石乎？谓松与石乎？于人不疑处生疑，思之不通，且安于存疑，不曲为之说，则“费解”可以不求甚解处之。《择善而从》篇，言古书之解，有两说并存甚或歧说纷纭者，欲使读者知有善与不善，从而能深思而慎取之也。如刘禹锡《马嵬行》诗：“贵人饮金屑，倏忽蕣英暮。平生服杏丹，颜色真如故。”袁简斋《随园随笔》卷二十三因谓：“似贵妃之事乃饮金屑，非缢也。”蒋云从先生《义府续貂》则云：“魏晋故事，贵近、后妃赐死例饮金屑，云饮金屑，犹云赐死。梦得词人，援故实以为言，故非实饮金屑也。”袁以写实，蒋以用典，比较而言，行公断从后者。要之，行公选例典型，说解精辟，不啻以金针度人矣。如此言简义赅之大家小书，印象中高庆赐先生《古代汉语知识六讲》庶几近之，而文笔稍弱也。 诗曰：曾从旧纸暂逃秦，那有此书能问津。举重若轻羡扛鼎，不辞温故好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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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6-30 20:08:04 |
| 《日读书志》1165：2017年6月30日
追怀读书 今日为启元伯先生逝世12周年忌日，因读先生书，藉以缅怀。 15:《启功丛稿·诗词卷》（是启功先生著，中华书局1999年初版初印。） 元伯先生夙工吟咏，亦庄亦谐，尝有《韵语》《絮语》《赘语》及《论书绝句》等单刊行世，昔曾一一诵读；今读先生诗词汇编之繁体竖排、纳入《丛稿》中者。“启功丛稿”乃陈援老生前预为题签。先生诗于题画诗、读书诗外，多以日常为咏，最富情趣，有读之可笑可悲可歌可泣者。卷首《社课咏春柳四首拟渔洋秋柳之作》为先生少作，感怀身世，得长者赏爱，事在《口述历史》中。《贺新郎·咏史》云：“古史从头看，几千年，兴亡成败，眼花缭乱。多少王侯多少贼，早已全都完蛋。尽成了，灰尘一片。大本糊涂流水帐，电子机，难得从头算。竟自有，若干卷。 书中人物千千万，细分来，寿终天命，少于一半。试问其馀哪里去，脖子被人切断。还使劲，龂龂争辩。簷下飞蚊生自灭，不曾知，何故团团转。谁参透，这公案。”此寓识于趣者。《庆祝香港回归作水仙一幅，题诗二首》其一曰：“髫年读史最惊人，占我封疆一百春。意外孱躯八十五，居然重见版图真。”此情见乎辞者。先生高龄多病，迟获休致，上班疗疾之诗毎见世态。《鹧鸪天》八首咏乘公共汽车其一曰：“这次车来更可愁，窗中人比站前稠。阶梯一露刚伸脚，门扇双关已碰头。长叹息，小勾留。他车未卜此车休。明朝誓练飞毛腿，纸马风轮任意游。”真忍俊不禁复心有酸苦也。先生笃于伉俪之情，有悼亡诗数十首，余能诵，今不忍读矣。自先生之往也，未见作诗如此者。 诗曰：那惜灯花对酒卮，人间无路寄哀思。更将底事销长夜，把卷微吟绝妙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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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7-01 20:15:47 |
| 《日读书志》1166：2017年7月1日
大家小书 07:《孔子的故事》（李长之先生著，北京出版社2002年初版初印。） 是书初版于上世纪五十年代中，蒙师先文德公有之。及余向学，公令余读之。以读故事而初知孔子生平及同时人物名字事迹，并渐多识繁体字，可为读《论语》奠基张本，犹如先读《东周列国志》，再读《左传》，可免眼花撩乱也。长之先生为现代特立独行之文学批评家，最擅传记式评论，与此书辉映者尚有《司马迁的人格与风格》《道教徒的诗人李白及其痛苦》，可资参观备览。此书博取《论语》《左传》《礼记》《史记》及《孔子家语》材料，而以通俗表而出之。如孔子拜见老子，而以师礼事之，老子临别赠言，即合并《史记》之《孔子世家》与《老子韩非列传》而译述。细节姑置不论，则大体言必有征，脚注不辞烦琐，读者亦可因此及彼，循浅入深也。石门之晨门即云孔子是“知其不可而为之者”，孔子知事之不可而理可，今之不可而后可，此之不可而彼可，故为之，是直面现实而不弃思想者也。 诗曰：白头故事读犹新，知是童心尚未泯。欲藉小书循圣迹，追随自有后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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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7-02 21:42:53 |
| 《日读书志》1167：2017年7月2日
大家小书 08:《司马迁》（季镇淮先生著，北京出版社2002年初版初印。） 来之先生于古近代文学精研有素，作此书自为厚积薄发，因能深入浅出。先生以为人物传记属于历史科学，“不允许驰骋想象”，故言必有征，而文字周正畅达。叙史迁“十岁诵古文”，“二十漫游”，及为太史令，“遭李陵之祸”，为《太史公书》故，“就极刑而无愠色”，终能“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著成信史，亦名垂青史。今重读此书，所注意者，司马子长与屈子有关联者四。“适长沙，观屈原所自沉渊，未尝不流涕，想见其为人”，一也；从吏议，下蚕室，而思“屈原放逐，乃赋《离骚”，遂忍辱负重，发愤作为，二也；读《离骚》而“悲其志”，作《屈原列传》，称其志洁行芳，誉其“与日月争光可也”，三也；著成《太史公书》，迅翁誉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四也。爰于夤夜一诵骚经名句，不能已也。 诗曰：岂能一死等鸿毛？致令千秋纸价高。今读小书温故事，深宵把酒诵离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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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7-03 21:07:01 |
| 《日读书志》1168：2017年7月3日
大家小书 09:《红楼小讲》（周汝昌先生著，北京出版社2002年初版初印。） 曹氏著书，“看来字字皆是血，十年辛苦不寻常”，又曰“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周汝昌先生自号“解味道人”，素以研红闻。本书四十讲，尝连载于报纸副刊，篇幅有限，故名《小讲》。意犹未尽，前三十讲设计“副篇”，以为补充拓展。所讲有关《红楼梦》之版本、作意、笔法、故事、评论等；而人物最多，以未能展开，窃以为不如读《红楼梦人物论》深入透彻，然亦能令人兴发感动。今次重读，以为书中两言最为剀切。一曰《红楼梦》书中有闲人闲事闲笔，“并非等闲之文，乃是雪芹用意所设，切不可泛泛看过”。此《石头记》所以常读常新也。二曰读书宜“认真思索”，“切不可随波逐流，耳食道听，错误领会”，以致“宝山空入，赤手而归”。故初读《红楼梦》者，要须沉潜原著，用心体会，缓观评说，少发议论也。又，作者以曹雪芹原作残稿八十回本为《石头记》，以高鹗、程伟元“托名伪续”百二十回本为《红楼梦》，区别严格，抑扬显著，且一以贯之。然则此书非曰《石头小讲》，正可彰明“红学”之包容广大、错综复杂也。 诗曰：芹溪残卷至今存，犹带血痕兼泪痕。悲喜荣枯成一梦，红楼消息共谁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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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7-04 20:11:15 |
| 《日读书志》1169：2017年7月4日
大家小书 10:《中国古代衣食住行》（许嘉璐先生著，北京出版社2002年初版初印。） 若石先生此书已读数过，今又读之。衣食住行为人生必须，而人生又必有衣食住行之外者，故日常生活可以观照礼俗文化。余少时值国步艰难，家道贫乏，裹腹御寒之不暇，其奈行万里路何？读古人书，亦知敝衣粗食与锦衣玉食同有，欲知所以异，惜彼时无此书可读也。书分四编：服装和佩饰，饮食和器皿，宫室和起居，车马与交通。今则一三泛览，二四精读。我国饮食之考究，烹技之高超，自古如此，而今通济有无，天下美食无所不致，即秋风吹起，故乡莼鲈亦可立至，本放翁有酒即家之旨，可无乡愁。高铁飞机，较诸古人服牛乘马，迅疾舒适不啻万倍，而奔波劳顿，行旅艰难，竟时时有之。更则古人“食不言，寝不语”，“堂上接武，堂下布武，室中不翔”，“行不中道，立不中门”，等等等等，千古礼仪，往往崩坏。国人欲知异域殊俗，周游世界，轻掷万金，而一言一行，动辄为外人侧目。读此书，深味日常之义，或为救时弊之一助也。此书言必有据，广征博引，又以通俗之语解之，了无斧凿之痕，信能深入浅出，洵大家手笔也。昔尝于书衣题诗一绝，未记年月，亦失忆何所兴起，姑录之。“大家小书”第一辑终。 诗曰：车马劳烦为底忙，应须楚楚著衣裳。解忧尚有盈樽酒，且认他乡作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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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7-07-05 22:39:10 |
| 《日读书志》1170：2017年7月5日
大家小书 11:《诗境浅说》（俞陛云先生著，北京出版社2003年初版初印。） 阶青先生学诗于乃祖曲园公，公尝训之曰“学古人诗，宜求其意义，勿猎其浮词，徒作门面语”。此编序谓“丙子夏日，孙儿女自学堂暑假归，欲学为诗。余就习诵之《唐诗三百首》，先取五言律，为日讲一诗”。数代传诗，是德清家法，弥足珍贵。初编甲编说五律，乙编为五言摘句；丙编说七律，丁编为七言摘句。摘句选律诗名联，示对仗佳处。续编一说五绝，二说七绝。乐静居士与蘅塘退士所以异者三，选诗四百六十六首，为数较多，一也；只取近体，二也；退士有注无说，及上元女史为《补注》，凡例径云“但诠事实，以资检阅。若诗中义蕴之深，意境之妙，读者宜自领取，无庸强就我范，曲为之说，反汩初学性灵也”，而是书明言“凡声调格律意义及句法字法，剖析言之，俾略知径途”。三也。而所同者，皆能“俾童而习之，白首亦莫能废”也。余少诵蘅塘所编，壮读乐静所说，皆自怡悦，可以验之矣。初读重在初编（事在《日读书志》833中，可以参观），重温重在续编，以为可与刘弘度（永济）先生《唐人绝句精华》双峰并峙矣，兹不赘述。说解文字典雅简古，恐非“孙儿女”所宜听闻，得无居士讲说之馀，笔录而润色之乎？ 诗曰：频读渐知诗境殊，畏途稍得辨津途。斯编用课孙儿女，嗟我穷年兴不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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