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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读书志（续四十四） |
|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01 22:33:24 |
| 《日读书志》1381：2018年2月1日
签名本巡礼 39:《刊落浮词求真解—孙钦善先生八十上寿纪念文集》（漆永祥先生、王岚女史主编，世界图书出版公司2013年初版初印。） 孙公钦善先生以精研古文献学，著《中国古文献学史》而享誉士林，实则先生治学博大：治经，有《论语本解》之著，《儒藏》之纂；研文，有《高适集校注》之作，《全宋诗》之编。此书为先生欣开九秩之纪念，《学行述略》置于卷首，馀分纪念文章、学术论文两类，序以作者年齿。余得永祥先生赠书即次第读之，今重读永祥先生《乾嘉考据学新论》，以所素好也。新论者何？一论乾嘉考据学家之宋学背景，乾嘉诸子标举汉学，排斥宋学，然惠栋既有“宋儒之祸甚于秦灰”之说，又有“汉人经术，宋人理学，兼之者乃为大儒”之论。先生详论乾嘉学者“六经尊服、郑，百行法程、朱”之知行合一，启迪尤深。二论乾嘉学者“实事求是”之局限，即崇尚实学必在膜拜《六经》、尊崇汉儒之前提下不能动摇也。三论乾嘉学者“著书难为稻粱谋”，四论乾嘉考据家之事功之学。既云乾嘉学人往往“出身贫贱，又不擅时文，更不善钻营，日事读书，拙于生计，则穷困潦倒固矣”，又曰“乾嘉考据学家绝非隐士，更非因惧祸而逃避现实”，王念孙谓“学问、人品、政事，三者同条共贯”，怀祖及其子伯申，纪晓岚、阮芸台、洪亮吉皆称其例。要之，今人于乾嘉诸子之研究，尚欠深入全面也，而时风所靡，能读善读乾嘉之书者不知能几，可为嗟叹也，即有诗咏之。 诗曰：著书岂为稻粱驱，久读乾嘉兴不孤。剧叹如今风气改，程朱不法法陶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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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01 22:33: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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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02 20:58:37 |
| 《日读书志》1382：2018年2月2日
签名本巡礼 40:《螺君日记》（毕树棠先生著，赵龙江先生编，海豚出版社2014年初版初印。） 赵龙江先生偶见《艺文杂志》有载署名“螺君”者日记三束，颇多闻人轶事，文笔不凡，因考知作者为毕树棠先生，于是辑而成书，赐余读焉。从窥树棠先生交游一斑，尤所感者，先生几无日不读书，读则必加评章，或揭诸报刊。如观吴瞿安先生所作散套（《题金苿缘村居图》之类），叹曰“直可与元四大家媲美，求之当代，实不可得”。往往寥寥数语，深中肯綮。且曰“惟就所见说公道话，乃书评者之天职，亦即当然之限度，其他则非所知，亦非所愿闻也”。如评《张文襄幕府纪闻》“读之可知辜氏(鸿铭）之思想见解及性情，固不乏偏执之处，而深识卓见亦不少，惟语多尖刻耳”。又直斥《娱目醒心编》（玉山草亭老人杜纲著）“既不娱目，又不醒心，徒增厌烦而已”。又云《留东外史》（不肖生向恺然作）“笔墨颇老练”，“惟取材全是欲令智昏一路，未免太污浊，其所以为识者所非议，亦以此耳”。皆言出由衷，不稍徦借。先生又常听书观画，如聆刘宝全之大鼓《闹江州》，亟叹其“精神气派犹不减当年，其涵养表现之深刻，是有天才之特赋，固不仅工夫之独到也”，又深忧“此老年逾古稀，一旦逝去，此音将成《广陵散》矣”。评近世书法取譬尤为有趣，康有为“鸡毛蒜皮”，叶誉虎“徐娘半老”，吴昌硕、齐白石“枯藤败草”，郁达夫、郭沫若“一团破烂”，“惟汪精卫之字莫名其妙，斯人也而有斯字也”。此皆富启发，不胜想象者。 诗曰：最爱评裁语不烦，也惊书法一家言。谁怜绝艺广陵散，爝火安期可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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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02 20:59: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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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03 22:28:40 |
| 《日读书志》1383：2018年2月3日
签名本巡礼 41:《桐溪书声》（夏春锦主编，海豚出版社2014年初版初印。） 浙江桐乡有梧桐阅社，有刊曰《梧桐影》，主编春锦先生惠赠此册，为前五期文选。“梧桐影”一语，唐宋人集中多有，“立尽梧桐影”即数见，多月下凄美之句。余最喜“云阴更杂梧桐影，野气仍连菡萏香”（孔平仲）、“人立梧桐影下，身在桂花香里”（李曾伯）。倘灯下读书，月中吟哦，有桐影婆娑，亦复佳胜。此书编为数辑，颇见用心，读次尤所感怀者为《江南拾遗》一编。桐乡地灵人杰，近代即有茅盾、木心、丰子恺、陆费伯鸿诸先生，各有苦心孤诣，有启迪于世道人心者多矣。前年孟春，余尝游乌镇，见老树新枝，胸中郁勃，有不能已于言者。今桐乡青年一代，读书有为，宜乎当世名家傅璇琮、陈子善、王稼句、扬之水等先生女史慷慨赠稿，而余亦得赏读之快也。 诗曰：老树新枝更著花，曾游到此欲兴嗟。谁人立尽梧桐影？吟读声中度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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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03 22:29: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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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04 20:39:40 |
| 《日读书志》1384：2018年2月4日
签名本巡礼 42:《左右左》（钟叔河先生著，上海辞书出版社2014年初版初印。） 余与念楼主人缘悭一面，先生老矣，亦不欲冒渎清神，唯读先生书可矣。先生近作，颇似少陵“老去诗篇浑漫与”，文法自然，绝不见斧凿之痕。此书多序跋，其所序跋之书有未读者，将以为异日读书之券。先生读书多，信手拈来，足发深省。如张凤翼刻《文选纂注》，某一士夫诘之：“既云文选，何故有诗？”张曰：“昭明太子为之，他定不错。”问：“昭明太子何在？”张曰：“已死。”曰：“既死，不必究也。”张曰：“便不死亦难究。”问：“何故？”张曰：“他读的书多。”真令人绝倒也。又引新安（今歙县）江之兰作《文房约》，戒以“不宜于文房”者二十四事：谈市井，竞绮丽，狼藉文史，雅器位置无次，棋毕不敛子入奁，对花不煮茗，鼓琴不焚香，不涤砚，饮佳茗不尽及漱，饮酒至吐，不顾而唾，唱弋腔，下象棋，粘物不拭案，用字纸包裹秽物，吃烟喷人面纸煤四掷，挂工画，扪炉，画桌，折花，齆鼻书声，文士习气，足恭，葸。闻者足戒也。又读《念楼壁上》数则，可聊补未登之憾也。 诗曰：已死昭明可奈何？怕他最是读书多。随风翻读文房约，不敢深宵发浩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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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04 20:40: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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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05 20:03:40 |
| 《日读书志》1385：2018年2月5日
签名本巡礼 43:《古籍整理释例》（许逸民先生著，中华书局2014年再版，2016年3印。） 尝读此书初刊，今又读此增订本。夫古籍整理，乃谓于传世典籍作种种加工，使成定本善本，俾便于今人后人阅读利用，兹事体大，洵非易易。博雅大方之家或不愿为，即为实亦不免功过自有。至于浅学滥为，殊无足观，竟有“整理国故而国故亡”之浩叹。作者许公逸民先生从事既久，经验丰富，于古籍整理之诸项工作，如标点、校勘、注释、今译、辑佚、索引、影印等等，详加释例，论衡得失，可谓矩范。频年读注，常遇不得要领之憾。作者引清人仇兆鳌《杜诗详注序》谓“是故注杜者必反复沉潜，求其归宿所在，又从而句栉字比之，庶几得作者苦心于千百年之上，恍然如身历其世，面接其人，而慨乎有馀悲，悄乎有馀思也”，及近人傅庚生先生《中国文学欣赏举隅》谓“欣赏文学，舍精研更莫由也。研之精则悟之深，悟之深则味之永，味之永则神相契，神相契则意相通，意相通则诂之达矣”，而云注释之出发点与归宿，必与作者神契意通，如是方可臻于化境。问今之注者，几人能够？至于字有繁简，转换非易，且易生谬误，此书博举详论，断言“不宜转换”者凡四，皆有理据。如人名之类用字应沿用繁体，如魏徴、薑斋之类。读次油然记起章士钊先生言及与迅翁关系种种，尝云与迅翁夫人许广平女史同为政协委员，以姓氏笔画相同比邻而坐，且互相尊重云，人或疑之，以不知繁体故也。又，昔贤著书，每以“举例”名之，较今之概论、研究云云，似卑之无甚高论，实则经验之谈，去绝浮词，至为有用。此书额曰《释例》，亦如是夫！ 诗曰：发凡起例有馀思，老马识途风范垂。国故于今多董理，应怜准格尚参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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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05 20:04: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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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06 20:18:56 |
| 《日读书志》1386：2018年2月6日
签名本巡礼 44:《溪山琴况》（【明】徐上瀛著，徐樑先生编著，中华书局2013年初版，2017年6印。） 余不能乐，而好知音。尝听古琴雅奏，徐兄知之，告以不久将往国图作古琴讲座，跂予望之，至则赠以此书。上瀛号青山，“以名家子破产征琴，得传于名师，与严天池诸公为友”（陆符序）。其人本“学道之人，志存经世。值世变沧桑，遂以琴隐。嘉遁吴门，寓居萧寺”。于是“采撷英华，黜靡崇雅”（夏溥序），而为是编。“溪山”者，盖作者隐逸之所，所谓“结茅穹窿，蓬蒿满径”者也；“琴况”者，谓操琴听琴之况味也，“琴况”犹之乎“诗品”，举凡二十四目，如“和”“静”“清”“远”之属。如云：“和之始，先以正调品弦，循徽叶声，辩之在指，审之在听，此所谓以和感，以和应也。”各况珠联，义兼道技，非徒以辩声知音也。译注皆审，图文并茂，可以读之而后藏之焉。 诗曰：执卷犹闻惜寸阴，能将万事不经心。若云雅调开诗兴，不厌清觞伴绿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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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06 20:19: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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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07 20:07:01 |
| 《日读书志》1387：2018年2月7日
签名本巡礼 45:《纸日月》（张冠生先生著，海豚出版社2016年初版初印。） 友人见赠此书签名钤印本，读之；后以雅集接席之缘，冠生先生补题上款及年月。此书按月逐日编辑“读书纪事”，皆注明出处。期以“不为做学问而阅读”之人，“读到深处”，能“有所见，会有所择，见贤思齐，见不贤而内自省”，从而可“指望一个向善、向学、向上、向好”之社会。结云“一个读者，为更多读者辑录这本小书，初心如此”，可以想见用心。极精彩之处，晓群先生序言业经罗列，兹不赘述。余则尤感于几则藏书故实。黄裳先生一些藏书“十年浩劫之中被抄以后，弄得七零八落，残缺不全”，而发还处处为难（一月）。吴晗“在昆明，没有书。自己有几千卷书，六年前没饭吃，都卖掉了。曾贴一春联：书归天禄阁，人在首阳山”。及居高位，书多为患，又无读书时间矣（六月）。陈寅恪先生自香港经安南至云南蒙自，“廿年来所拟著述而未成之稿”全数被劫。越南华侨某于西贡书肆得见《新五代史》批注本两册，寅老喜出望外，亟托代购，熟料又遭兵燹！惜“承诺有心，归璧无路”也（九月）。迅翁移居沪上，北京故屋漏，看守竟将浸湿之“线装书，拿到西四地摊上卖出”（十月）。读次皆不胜浩叹也。 诗曰：草间偷活最堪哀，忍使图书付劫灰。惟馀一片精诚在，可能金石为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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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07 20:07: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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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08 20:34:36 |
| 《日读书志》1388：2018年2月8日
签名本巡礼 46:《民国旧体文学研究（第一辑）》（曹辛华先生主编，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16年初版初印。） 欣逢“民国诗词学论坛”在京举办，辛华先生赠以此册，时见莫砺锋、施议对先生与会，亦倩签名留念，自是与议对先生有唱和之雅，幸何如之。民国旧体文学云者，古文、诗词曲赋、旧体小说、传统戏剧及旧体文学批评之属也，此辑以诗词及诗话、词话为大宗。夫民国一代文人，虽处动乱鼎革之际，而旧学深厚，加以时势所造，国忧家恤，萃于一身，所谓天以百凶成一诗人是也。故彼时往往有结社而作者，风云际会。观集中《夏承焘传略》（施议对）、《赵尊岳简谱》（郝文达）、《陈匪石简谱》（仇俊超）、《顾随创作年表》（闵军）诸文可知矣。余今读况周颐、赵尊岳《词话》，前者彭玉平先生校订，后者孙克强先生整理。况云“词于各体文字中，号称末技。但学而至于成，亦至不易。必须有天分，有学力，有性情，有襟抱，始可与言词”。赵曰“神来之作，不假理脉，而理脉自得，不假句字，而句字自润，是在平日涵养学力兼尚。若徒有神来，而学力不足以济之，亦徒费慧心耳”。余于此尤有所感，稍有批语，兹不赘。又闻民国旧体文学之文献整理亦成绩斐然，至有《全民国词》《民国词集丛刊》《全民国词话》《民国诗歌史著集成》之纂，无不令人欣然。自新文学建立，旧体文学日渐式微，老成凋零，加之不少作手陷于民囯政治分野，作品未广其传。深恐民国旧体文学徒为清季殿军，甚将广陵散绝矣。 诗曰：文林何用苦搜寻，那见风流阙好音。唯恐绕梁成绝响，香残漏尽且微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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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08 20:34:5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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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09 20:13:30 |
| 《日读书志》1389：2018年2月9日
追怀读书 今日为邓云乡先生逝世18周年祭日，故读先生书藉志缅怀。 31:《诗词自话》（邓云乡先生著，中华书局2015年初版初印。） 云乡先生邃于旧学，诗词兼擅。所谓“自话”者，先生云沪语有“自说自话”，既不同于“自言自语”，更不类似“自吹自擂”。昔人作诗话，多品鉴古贤他人之作，先生“自话”所作，“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也。书分诗钞、词钞两类。先生之读书交游，有不便以文章者，辄以诗词纪之。或自撰题解，自为注语，自述作意，自笺故实，非“自话”而何？有诗意豁然，读而可知者，自不赘述。得书之际即诵读一过，今次重温，多读先生游览赏花之作，与前辈时贤交游酬唱之什，凡所钦仰者如叶圣翁、俞平老、张行公及谢国桢、王蘧常、周退密、陈从周诸先生，所作皆一诵之。尤有所感者，为先生怀旧诸作，先生生于晋，长于京，老于沪，“久无故乡之思”，而“卜居于浦西河间路已三十馀载矣”，而居停逼仄，待迁居延吉路，而“家人小辈对旧居仍有依恋之情，直视作故乡矣”，先生因作《移居杂诗》《新居杂诗》《搬家诗话》等，有“老大方知世味酸，赋情容易赋愁难。寸心早醒衣冠梦，斗室犹思天地宽”之句。先生自京返沪顺游吴门，诗云“蓟树秋风起远思，京华小住计归期。挂单又过金阊道，不唱莲花唱竹枝”，爰作竹枝词五首。先生游秦川，咏“吾爱王摩诘，五言味最真。西来饶兴致，也作效颦人”，因作五绝十数首，皆清新自然，不假雕饰。读先生诗，可以想见其人也。 诗曰：那用神龙驻景光，人间何处不花香。水流云在风流在，且认他乡作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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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10 20:28:56 |
| 《日读书志》1390：2018年2月10日
签名本巡礼 47:《反刍集》（廖仲安先生著，北京师范学院出版社1986年初版初印。） 此书为余初客京华时于花园村冷摊得之，有著者签名。余冠英先生署端，萧涤非先生题辞，皆著者负笈西南联大时授业师尊。著者追随萧先生，共同主持《杜甫全集校注》，历卅年艰辛，终于前年梓行，故今读此书有关少陵诸篇。有综论全局者，《谈杜甫》论杜陵之政治抱负，有人道主义精神和现实主义基础，从“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体见诗史之观照与诗圣之情怀。《别裁为体，转益多师》论杜诗之继往开来。太白断言“自从建安来，绮丽不足珍”，少陵赞他“清新庾开府，俊逸鲍参军”。“窃攀屈宋宜方驾，恐与齐梁接后尘”，少陵亦不满齐梁浮艳诗风，而又知其胜境；其于初唐四杰、青莲襄阳、沈宋、高岑，甚至后辈诗人元结、苏涣，总能见其长处，而盛唐诗人少见推许子美者。《戏为六绝句》以“别裁为体亲风雅，转益多师是汝师”作结语，语重心长，足见其“今古一人”之雅量非凡。又有分论少陵作品甚或词句者，皆富用心。文章均非巨制，议论亦无高阔，言必有征，不事空凿，即此文风，宜令今之作者深思也。 诗曰：客中岁月易侵寻，但觉文章不似今。夜读旧书怜子美，人间谁识此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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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10 20:29: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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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11 20:24:38 |
| 《日读书志》1391：2018年2月11日
签名本巡礼 48:《徐无闻论文集》（徐无闻先生著，文物出版社2003年初版初印。） 启元伯先生序曰“先生讳永年，字嘉龄，以耳病失聪，自号无闻”。“著述甚富。于古文字之考辩，造诣尤邃。暇则挥毫作书，古、篆、楷、行，罔不精工”。“出其绪馀，施于铁笔”，“远绍吾子行，近迈王福庵”。又云“学友刘石博士，曾受业于先生”，且“师友之谊相感不啻骨肉”。刘石仁兄知余素仰先生，故贻此书。分论文学、论书画篆刻、序跋三类，附先生《韵语·联语辑存》。今次读先生论文学而与书学相关者。有唐文化繁荣，百花竞放，诗歌之外，音乐、舞蹈、书法、绘画亦大放异彩，而诗人作诗鲜有及于书画者，独少陵以书画为题之作凡二十三首，先生作《杜甫与书画》，索隐发覆，启迪尤多。今虽不见子美墨迹，以先生所论诗观之，陶宗仪《书史会要》谓“甫于楷隶行草无不工”，殆无可疑矣。先生擅金石之学，遂从《北京图书馆藏历代石刻拓本汇编》《山右石刻丛编》《八琼室金石补正》《金石苑》及日本《正仓院考古记》诸拓之中，发见有唐人诗之不见于《全唐诗》及《外编》者，因作《唐诗辑佚十三首》，一一为之笺疏，至为精审。书前附印先生书、印，极可观，而恨少，幸寒斋尚有先生书法集及印存，亦刘石仁兄赐赠，至可感也。 诗曰：公号无闻却有闻，毎从遗笔想清芬。斯人一去风流散，遥望川原隔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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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11 20:24:5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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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12 20:59:03 |
| 《日读书志》1392：2018年2月12日
签名本巡礼 49:《我的人生故事》（周有光先生著，当代中国出版社2013年初版初印。） 周有光先生年劭望隆，尝读先生《语文闲谈》《百岁新稿》《朝闻道集》，皆短章集存，可谓大家小书也。今读是集，可以先生回忆录视之。以人论，所忆多师友家人。忆吕叔湘、胡愈之、刘尊棋、姜椿芳诸先生，皆老师巨子，其交游故事，尤所愿闻。忆夫人张允和、连襟沈从文先生尤令人多生感慨。先生自述恋爱史，非“冲击式”，乃“流水式”，细水长流，水到渠成，故数十年相敬如宾，无大风大浪。人云允和先生乃“五四”前之名闺秀，是“五四”后之新女性。先生以为知言。“她服膺五四，致力启蒙，继承传统，追求现代”。“继承传统”表现多样，爱唱昆曲即其一端。先生不擅拍曲，但总陪伴。忆沈先生有两个“了不起”，自修成才，一也；度量宏大，二也。不能创作小说，则去研究文物，方面均成大家。以事论，先生平生经济而外，精研语言文字之学。参与者凡三事：制订汉语拼音方案，作为识字和标准化工具，余所称赞；简化汉字，利于扫盲，自有不科学或欠高明处，为人诟病，然历时既久，唯馀将错就错，改来改去只能增添混乱；汉字改革，走拼音化道路，余初持反对，至今犹然，幸已不成问题，置而不论可也。以文化论，先生主张从世界看中国，余极钦服，然迩年以来，过分崇洋与泥古，妄自菲薄与尊大，每成问题，同所不取也，似亦未得折中于先生之书焉。 诗曰：曾读小书闻大鸣，今从文字溯生平。羡君恋爱如流水，妇唱夫随有雅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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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12 20:59: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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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13 21:42:51 |
| 《日读书志》1393：2018年2月13日
追怀读书 今日为陆颖民（宗达）先生逝世29周年祭日，故读先生书藉志缅怀。 32:《陆宗达语言学论文集》（陆颖民先生著，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年初版初印。） 此陆颖明先生百年后，由其哲孙陆昕先生所编集者也，许若石（嘉璐）先生序。余尝自购拜读，后又蒙陆昕先生惠赐。文分三类：语言学理论，一也；名物训诂，二也；序跋及回忆，三也。一类重温先生训诂诸作，如《一切学术文学应以训诂为址基》，看似极端言之，实则不易之论。吴小如先生亦尝云治文学须通小学，可以参观。二类皆名物训诂短章，考订名物得名之由与义，竟及于烹饪与医药，从知于古厨师医师不分，吃饭有同吃药。三类尤感《跋黄季刚先生致陆宗达书十二封》。颖明先生从学季刚先生垂二十年，“南北悬隔，唯拜书以请益；鱼雁频飞，我之所获良多”，而“师所赐书，无虑数十，庋而宝之，欲以为传家之珍。孰料洪涛倏至，余入棚厩，家人不晓，惧再加罪，至乃举凡旧物，悉付祝融”，“唯夹于册籍中者在矣”，是此十二通，乃“劫后余烬”也。余字字读之。季刚先生云“前嘱求河南关君（罗叔言门人）《殷墟文字存真》，务望致之，虽价昂亦不惜”，又云“所言治文字学，私意宜分三期。一即古籀文下至唐世所云字学；二则宋世薛、吕、欧、赵、洪、三王、张之书；三则近代钟鼎甲骨之学耳”，唯须“宁拘毋肆，宁阙毋妄”也。人言季刚先生治学保守，不信甲金之文，观此可以不攻自破矣。恨天不假年，惜哉！ 诗曰：载籍珍藏富五车，追随名德十年馀。曾经劫火居然在，珍重千秋万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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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13 21:43:10 |
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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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14 20:30:41 |
| 《日读书志》1394：2018年2月14日
签名本巡礼 50:《夜航船上》（王稼句先生著，百花文艺出版社2017年初版初印。） 张宗子尝编书，额曰《夜航船》，序谓“天下学问，惟夜航船中最难对付”。稼句先生此书《题记》广引“夜航”之故实，而“船中群坐多人，偶语纷纷。盖言其破碎摘裂之学，祇足供谈笑也”最见风趣。古之名句亦多矣，韩陵阳诗“长淮白浪摇春枕，故国青山接夜航”，张孝祥词“夜航人不渡，白鹭双飞去。待得月华生，携筇独自行”毎动心弦。稼句先生博览通识，而余读先生之文，觉有持久不移之主旨二：一曰读书，二曰姑苏。此书言物，如蟋蟀、叶子之类；言人，如鲁迅、周越然之伦；言事，如江南民间木雕，叶圣陶在甪直之属。非书所引起，即书所归结；且吴下烟水，书里乾坤，每相得而益彰。如曰攀援，则余一读者耳，与作者可同者三：于姑苏，君则依恋，余每神往，一也。于古书，公好笔记，本书累见；余喜杂览，关心乙部，二也。于文章，公多援引，无征不信；余慕简古，不事傅会。此书篇幅非巨，一夕读之，其快何如！ 诗曰：字里行间发古香，笔端故邑胜他乡。何时重濯沧浪水，书海浮槎起夜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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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14 20:31:03 |
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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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15 21:00:50 |
| 《日读书志》1395：2018年2月15日
签名本巡礼 51:《签名本丛考》（陈子善先生著，海豚出版社2017年初版初印。） 古之秘籍，最重孤本善本，良有以也。陈公子善先生收藏现代作家签名本有年，既富且精。夫名家签名，自存或赠人，对象唯一，可拟于孤本；瞻观影图，虽历年所，品相上乘，几触手若新，非善本而何？故蔽之一言，弥足珍贵是也。本书凡二十五篇，李健吾先生篇计三种，所考签名本都二十七部，以签名本出版时间先后为序，皆关现代文学，鼎革之前二十二部，之后五部。可分三类：作者自存，一也。如《汉园集》，为“汉园三剑客”何其芳先生《燕泥集》（诗十六首）、李广田先生《行云集》（诗十七首）、卞之琳先生《数行集》（诗三十四首）之合集，有何先生“其芳自存 一九三六年 天津”自署，“字迹似蝇头小楷，颇为秀逸”。作者赠人，二也。如知堂先生译《陀螺》，老舍先生著《离婚》，丰子恺先生著《艺术趣味》，皆赠林语堂先生者，楔子云尚有胡适之、梁宗岱先生赠林氏者，此书未考，更令人神往。作者赠己，三也。如子公得卞之琳先生著《三秋草》（1931年初版实即绝版），卞先生为书“这本见不得人面的少作，承陈子善先生留存，不胜感愧。卞之琳 一九九四年三月”，六十有一年后，烂漫数行，足征雅意。所考者或为著书缘起及版次，或为作者交游及事迹，皆有资于知人论世。余虽昩于现代文学之研究，然亦所关心，窃以为考信之难倍于欣赏。夫欣赏，人各有好，人各有得，即读者云然，作者亦未必如是，既不必定于一是，则可肆意于海阔天空也；考信则不然，浮言必去，唯实之务，唯是之求。此余所以重考信，而乐读子公之书也。公集签名本之途，“不外冷摊偶得之，旧书肆觅得之，后来又发展到参加大小拍卖会或‘微拍’拍得之”，正所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也。余读而羡之慕之，不胜向望之也。 诗曰：华章一读见风神，剧迹而今睹易真。我亦耽书如好色，签名旧本是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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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15 21:01:40 |
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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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15 21:01:56 |
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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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15 21:02:23 |
图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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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16 20:15:39 |
| 《日读书志》1396：2018年2月16日
签名本巡礼 52:《古稀集》（薛冰先生著，海豚出版社2017年初版初印。） 此薛先生书话集，以结集之年适值古稀之庆，因以命名。文章寿世，最可称颂。读此书，一则以喜，书品皆非寻常，文字清通简要；一则以惧，所藏读之书，除民国初版《宋词三百首笺》外，萧斋全无。作者自序“读书百无禁忌，淘书并不刻意追求版本，也不大在乎品相，更不局限于门类，凡能开眼界、长见识、益心智者，多多益善”，此诚不违古人读书为己之训者也。书话委实“广收杂说”，方面阔大。余爱读有关说诗词别集者，殆过太半矣。尤所感者，一为《吟梅仙馆绝句诗》，署“韵仙女史方氏草”，方韵仙与乃夫沈清范伉俪情笃，逮沈氏下世，方氏有哭挽之作百馀首，“牙签万卷依然在，不见青灯夜读人”，“三生石上精魂在，只恐相逢不识君”，慨乎言之矣。此颇同于顾太清者，唯才调稍逊之也。一为《岁寒诗稿》，昆山王德森严士撰，有《吾年二十六》仿白乐天同题诗而作，厥后有《五十初度》《六十感怀》，《七十书怀》诗云：“垂老惊看国步移，用夷变夏事离奇。虎狼踞穴争无已，鸡犬登天居不疑。独抱古心忧世道，耻沽时誉望人知。光阴迅速如飞鸟，仰视浮云过眼时。”可洞见时事，有资于考证。作者守旧斥新，见乎情辞。此类之士，或责之螳臂当车，或誉之中流砥柱，皆执极端而言之。余读歌诗，以为旧不妨新，新不害旧，互视为激浪诤友，不亦可乎？观书又知，先生盘桓于旧书之肆，所收诗词别集之作者，未须是名家巨擘，或有岩隐之士，藉歌诗以发愤抒情，烛光照于百里，世易时移，倘其集流于俗人之手，率湮没而无闻，悲夫！先生搜之求之，珍之藏之，又以生花之笔表而出之，不唯昔贤异代赏音，亦其文字续命之人也。 诗曰：公书一读有馀思，芳酒徐斟子夜时。惆怅多情仙馆句，沉吟高士岁寒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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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16 20:15:57 |
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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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17 20:58:47 |
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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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18 23:25:49 |
| 《日读书志》1398：2018年2月18日
签名本巡礼 54:《故都行脚》（赵国忠先生编，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16年初版初印。） 读此书乃一特殊经历也。赵兄赐赠毛边本，未忍裁阅；以有此册，光边本又举以与朋友共。无已，唯读印张更替自然断开之页。有关故都之文章，老舍先生《想北平》、郁达夫先生《故都的秋》之属，余寓目为多；之编辑，姜德明先生《北京乎》《名人笔下的旧京》《梦回北京》之伦，亦庋榢焉。赵兄编选，来自民国书刊，凡见于姜先生三书者，概不录取，可称新编，此甚惬余心者，读书最怕（恨）雷同。开页处凡二十有四，而其七为插图。有海王村图，游人如织，古物琳琅。文曰蹓书摊有六字要诀：脚到、手到、口到。脚到者，常来常往；手到者，东翻西找；口到者，不厌百问。如此常有偶得，非徒眼力之高也。有卢沟桥旧影，因读《故都暂别记》，“与其屈膝而死，何如抗战而亡？”此掷地有金石声者。又读《再游汉园》，汉花园为北大旧地，记选课就读逸事。有旁听生，经考试录取而听未选修注册之课者；有偷听生，慕名而来之非北大在册生甚或非学生者。皆听之任之，弗之禁，今恐不得也。又有记花事、画事、书（天桥说唱）事、鸟事者，皆余所乐闻。赵兄编辑用心之细、用力之勤，于斯可见。唯“故都”一词，非泛指北京（平），乃特指北京（平）1928年至1949年此一阶段也。赵兄行家里手，虽未睹全书，知应无溢出范围者。尽读斯编，请俟异日。 诗曰：应惭厂甸亦频经，手脚殷勤换眼青。何必北雍循故事，旁听难得况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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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18 23:26:14 |
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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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19 20:16:15 |
| 《日读书志》1399：2018年2月19日
签名本巡礼 55:《汉学商兑·汉学商兑赘言》（【清】方东树·豫师纂，漆永祥先生汇校·点校，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17年初版初印。） 清儒治学，有尊汉、崇宋之别。乾嘉之时，汉学昌盛，惠定宇扬许郑而贬程朱，纪晓岚、戴东原继之，而以《四库全书》编纂告竣，嘉道之际，大师凋零，汉学渐趋式微。方东树自谓“平生观书，不喜异说，少时亦尝汎滥百家，惟于朱子之言有独契，觉其言言当于人心，无毫发不合，直与孔、曾、思、孟无二”，而云“奈何今之学者，复欲鼓异家别说之狂澜乎”？彼因以卫道者自居，“故见后人著书，凡与朱子为难者，辄恚恨，以为人性何以若是其蔽也”（均见所著《书林扬觯》。于是作《汉学商兑》，于顾亭林以降至于乾嘉诸老发起猛烈攻击。以各存门户之见，均不免过甚其辞。惠定宇以为“宋儒之祸甚于秦灰”，戴东原直斥理学“以理杀人”，纪晓岚著《阅微草堂笔记》，竟多以故事于理学明斥暗讽；而方东树断言“附宋学者，或有愗儒，攻程朱者，必无君子，心术邪也”。尤见其以肆意谩骂为能事，切辱毒诟之语遍及全书，无所而不用其极矣。豫师以为方氏“驳斥俗说，揭明圣学，余未尝不佩其卫道之甚严，而又惜其立言之未善也”。所谓“未善”者，乃以方氏一宗程朱，而攻击陆王，于是作《赘言》以纠之。永祥先生慎选善本，汇校文字，特作《导读》，于二书之编纂背景、目的、内容、性质、体例、文风、价值及其刊刻、增删、版本诸节详加探究，为持平之论，使成可读之书。著者另著《〈汉学师承记〉笺释》，可参观焉。 诗曰：鸣鼓进攻对异端，欲凭只手挽狂澜。应知平议真难事，功罪好从他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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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19 20:16:46 |
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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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19 20:16:46 |
| 《日读书志》1399：2018年2月19日
签名本巡礼 55:《汉学商兑·汉学商兑赘言》（【清】方东树·豫师纂，漆永祥先生汇校·点校，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17年初版初印。） 清儒治学，有尊汉、崇宋之别。乾嘉之时，汉学昌盛，惠定宇扬许郑而贬程朱，纪晓岚、戴东原继之，而以《四库全书》编纂告竣，嘉道之际，大师凋零，汉学渐趋式微。方东树自谓“平生观书，不喜异说，少时亦尝汎滥百家，惟于朱子之言有独契，觉其言言当于人心，无毫发不合，直与孔、曾、思、孟无二”，而云“奈何今之学者，复欲鼓异家别说之狂澜乎”？彼因以卫道者自居，“故见后人著书，凡与朱子为难者，辄恚恨，以为人性何以若是其蔽也”（均见所著《书林扬觯》。于是作《汉学商兑》，于顾亭林以降至于乾嘉诸老发起猛烈攻击。以各存门户之见，均不免过甚其辞。惠定宇以为“宋儒之祸甚于秦灰”，戴东原直斥理学“以理杀人”，纪晓岚著《阅微草堂笔记》，竟多以故事于理学明斥暗讽；而方东树断言“附宋学者，或有愗儒，攻程朱者，必无君子，心术邪也”。尤见其以肆意谩骂为能事，切辱毒诟之语遍及全书，无所而不用其极矣。豫师以为方氏“驳斥俗说，揭明圣学，余未尝不佩其卫道之甚严，而又惜其立言之未善也”。所谓“未善”者，乃以方氏一宗程朱，而攻击陆王，于是作《赘言》以纠之。永祥先生慎选善本，汇校文字，特作《导读》，于二书之编纂背景、目的、内容、性质、体例、文风、价值及其刊刻、增删、版本诸节详加探究，为持平之论，使成可读之书。著者另著《〈汉学师承记〉笺释》，可参观焉。 诗曰：鸣鼓进攻对异端，欲凭只手挽狂澜。应知平议真难事，功罪好从他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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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20 19:56:35 |
| 《日读书志》1400：2018年2月20日
签名本巡礼 56:《躺着读书》（周立民先生著，海豚出版社2017年初版初印。） 昔贤云书非借不能读也，今则曰书非躺不宜读也。自得此册，实置枕边，暇则读之，兴起不衰则听任之，倘有所思则反复之。制多短而虑周，文欲广而神聚，作者自云名之以“杂览闲抄”，“倒是恰如其分”，余云即此之属最为好看。文章以现代文学作家其人其事为大宗，有叙述，而多属发掘；有论议，虽温婉而实有不平之气；有论断，颇具别裁而不与人同，亦不求人同。写鲁迅、巴金、萧红等篇最见传神，余则拈出有关沈从文者数条：1935年1月号《人间世》请学者开列“一九三四年我所爱读书”，早开此风八十馀年于此矣。周作人、老舍均荐《从文自传》，而沈先生则荐《神巫之爱》与《边城》，皆荐者自作，今殊少见。且论文章，曰前者“写得还聪明”，后者“写得还亲切”，自得而自谦俱见天真烂漫。松枝茂夫作《边城》日译，跋语谓小说有如诗一般故事，见中华民族之纯真可爱，并为之极感欣悦云，此译此跋竟作于中日两国兵戎相见之际，不能不令人感叹唏嘘也。又沈从文与巴金先生素相友好，而巴金先生追随迅翁，从文先生钦服知堂。夫人各有好，人各有宗，奚为不可？又何妨相善？二先生可谓矩范也。而俗所谓党同伐异，文人相轻，昔贤所叹，今有同慨。巴金、从文先生平生交谊，而于所尚则不取苟同，良有以也。余雅爱迅翁作品，知有挞伐战斗，如鸣鼓攻之；亦稍读从文先生小说，知有平和宁静，如村笛悠扬。自兹以后，亦须稍多用心于后者，庶免偏枯云尔。 诗曰：闲抄杂览触心兵，潺湲流水亦不平。一读兹编生逸兴，瓣香斟酒到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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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20 19:56:5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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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21 20:46:46 |
| 《日读书志》1401：2018年2月21日
签名本巡礼 57:《金楼子校笺》（【梁】萧绎撰，许逸民先生校笺，中华书局2011年初版初印。） 梁元帝萧绎为武帝七子，与长兄萧统（昭明太子）、三兄简文帝萧纲情谊甚笃，并擅文学。绎字世诚，小字七符，自号金楼子，其书故名。始著录于《隋志》，原本十卷，今存六卷，乃《四库》馆臣辑自《永乐大典》诸韵。绎自序谓“常笑淮南之假手，每蚩不韦之托人。由是年在志学，躬自搜纂，以为一家之言”，故非宾客所为。《四库总目提要》曰“其书于古今闻见事迹，治忽贞邪，咸为苞载。附以议论，劝戒兼资，盖亦杂家之流”。读《兴王》《箴戒》《后妃》《戒子》诸篇，皆纂述古籍以资劝惩，往事历历，细大不捐，夜半读此竟自困倦；晨起读《聚书》篇。彼自谓“吾今年四十六岁，自聚书来四十年，得书八万卷”，记所“聚得细书《周易》《尚书》《周官》《仪礼》《礼记》《毛诗》《春秋》各一部”，“细书”者，所谓蝇头小楷也。并“使孔昂写得”《史记》《离骚》等书，“合六百三十四卷，悉在一巾箱中”。黄季刚先生《文选评点》论《文选序》谓“此序选文宗旨、选文条例皆具，宜细事审绎，毋轻发难端。《金楼子》论文之语，刘彦和《文心》一书，皆其翼卫也”。其“论文之语”，俱载《立言》篇，亦读之。本书校笺用力甚勤，至为周详，亦间有小疵。如《兴王》篇简述历代帝王事迹，总曰“盖虞、舜、夏禹、周文、梁武，万载之中，四人而已”。虞舜之间不应点断。读次又生感慨，萧绎自著书立言，以为“予之术业，岂宾客之能窥”，于名无所假借于人，而于微能胜己者，必欲除之而后快。其书以绍圣自见抱负，而其在位于治国安民实无建树，故虽“博综群书，下笔成章，出言为论，才辩敏速，冠绝一时”，而“禀性猜忌，不隔疏近，御下无术，履冰弗惧”，逮江陵城破，焚古今图书十四万卷，曰读书万卷，犹有今日，故焚之。不悔不仁不义，而竟归咎于读书，其可怪也欤！唐太宗读隋炀帝集，有亦知是尧舜而非桀纣，然行事何其反也之叹，今亦稍有同慨焉。 诗曰：把卷深宵竟自眠，今朝起读聚书篇。阿谁著得金楼子，每对古人多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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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21 20:47: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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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22 20:03:25 |
| 《日读书志》1402：2018年2月22日
签名本巡礼 58:《硃痕探骊》（韦力先生著，海豚出版社2017年初版初印。） 社中友人惠赠毛边、光边各一册，皆倩作者签名钤印。韦力先生藏书巨擘，亦富印谱。清人汪启淑藏印之多、拓印之精可谓空前绝后。其《飞鸿堂印谱》与《学山堂印谱》及《赖古堂印谱》鼎立，并称“三堂印谱”。而汪氏此谱所以独绝者三：殊少名号轩斋之印，而摘取辞句，皆本经史诸子百家，以及诗文格言成语，无只字杜撰，一也。汪氏每出印文，倩当时天下名手施以铁笔，文印俱佳，二也。汪氏制作印谱不惜工本，必以上等朱砂印泥钤盖，而边栏亦用顶级烟墨刷印，装池以织锦函套，至精至美，三也。著者从汪氏印谱中选取百七印，说解其印文出处及观印心得。余一一读之，虽属管窥，而深韪王腾蛟之言：“展其集谱全编，具见良工心苦。而箴铭词赋，妙语格言，非取断章，直同全璧。阅之可以省身寡过，稽古多闻，翱翔乎艺术之圃，从容于仁义之场。”余最喜“宁为兰摧玉折，不作萧敷艾荣”一印，出《世说新语》。“世人皆醒我独醉”，出《楚辞》而反其义以用之，变庄重为诙谐，易感伤以自得，颇见趣味。不能备举，正见“瘦尽腰围不为诗”一印，故今读不拟作诗，欲从七言印文中集为一绝，居然得张耒、吕岩、欧阳修《六一诗话》引谢伯初及老杜句以成，幸哉。 诗曰：万事不忧终在天（张耒《十二月七日移病家居成五长句》），休将名利挂心田（吕岩《金丹一粒定长生》）。多情未老头先白（欧阳修《六一诗话》引谢伯初句），唤取佳人舞绣筵（杜甫《江畔独步寻花七绝句》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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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22 20:03:49 |
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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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23 20:43: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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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读书志》1403：2018年2月23日 签名本巡礼 59:《纵横姑苏》（王稼句先生著，东南大学出版社2017年初版初印。） 姑苏乃稼句先生故里，其生于斯，长于斯，创作于斯，斯地也而有斯人也，斯人也乃有斯作也。“纵横”者何，纵为历史沿革，横为构成形态也。依据历史文献与考古发见，苏州建城至今二千六百年矣，前期从寿梦至阖闾、夫差时代延及西汉晚期，其址在今胥口、木渎一带；后期从西汉晚期以迄于今，其址在今苏州古城区。曾经毁建，饱历沧桑。两千馀年以来，苏州古城之种种形态，如城池、坊巷、河道、桥梁、官署、寺观、祠庙、学校、民居、园圃等等，以自然、经济乃至战争因素不断变迁，亦不断成长，乃造就山川秀美、经济繁荣、人文荟萃、愿景广阔之不二名都。此书上编纵论城史，广征博引，阅览颇资考信；下编横叙城市，移步走笔，读来如临其境。苏州余尝数往，每与印象印证，深觉著者于散文笔法之中见有历史眼光与学术格局。读次又频有疑焉，著者深爱此终古所居，而著书列薛冰先生主编“乡愁城市”丛书之中，其愁为从何来？余固寻觅，读至说门说桥之篇，始有感焉。姑苏十门，著者渐次叙录，其修建之初，有“气通阊阖”“姑胥拥翠”“龙蟠水陆”“溪流清映”“江海扬华”“臣心拱北”之盛，及洪乱陷城，清军克复，旧制渐失，然虽断垣残堞，遗意尚存，而至上世纪五十年代大多拆毁，唯馀盘门岿然独存。苏州水乡泽国，有河即须有桥，故其建桥历史之久，数量之富、设计之巧、结构之美罕有其匹，然则倾覆重修、撤除增建之事在在多有，而新建则难复旧观必矣。余尝步游，辄见老桥古意盎然，每至流连，叹其历数百千年而巍然，能发思古之幽情。如今城市改造如洪波巨澜，坐视毁灭，忍见沧桑，岂不更痛于背井离乡而犹存昔之美丽于梦寐遐想之中，又怎一个愁字了得！ 诗曰：姑苏胜境每愁予，梦里烟帆入太湖。我读君书能下酒，深宵能共一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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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23 20:44:18 |
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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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24 21:08:32 |
| 《日读书志》1404：2018年2月24日
签名本巡礼 60:《三馀斋杂写》（刘德水先生著，文化艺术出版社2005年初版初印。） 三馀斋为刘德水兄之室号也，所以名之者何？《三国志·魏书·王朗传》裴松之注引《魏略》载董遇“读书百遍而义自见”，人曰“苦渴无日”，遇答以“当以三馀”。或问三馀之意，遇曰“冬者岁之馀，夜者日之馀，阴雨者时之馀也”。张中行老人为书额，余尝拜瞻矣。故此杂写，乃散文随笔集，以得书、读书为大宗也。一编为《书缘琐记》，记著者与张中行、启元伯、萧乾、姜德明、邓云乡、钟叔河等前辈交游故实，机缘难得，颇可一观。张中行先生尝题赠书曰：“学之所求，不信胜于信”，德水兄又恳启元伯先生书之，先生书“右 中行翁语”后，续题“学之所得，不知多于知。右，末学功敬补之语”，此可置诸座右也。二编为“三馀独语”，乃兄读书心得，额曰“独”，迥乎异于凡俗也。兄尝为张中行先生代编《望道杂纂》，兄作《读后》，实序跋之谦辞也，于张先生之诗哲情怀洞鉴烛照，豁人眼目。又杂写书斋读书生活之“不亦快哉”凡二十二则，令人忍俊不禁而又深思有得。如“读《随园食单》，技痒难耐，乃不论‘君子远庖厨’旧训，杀鸡剖鱼，照猫画虎，妻女暗笑于侧，不亦快哉”。此技恐终难纸上得来，故余虽常得赏饭之惠，而未见出于兄手制者。三编《乡野遗痕》，回忆少年农村生活，余亦生长于乡野，故读来至感亲切。虽地处南北，风俗各殊，其于乡情愈远愈怀、弥老弥念则一也。默念与兄交游垂二十年，唯笃以读书为乐。见此有彼无之书，常以互通；久之，己所见而情知彼亦爱之书，或多置一册以相贻也。尝笑有清纪晓岚、刘石庵互见名著佳砚而己所无者，必相攘夺，有诗咏之。 诗曰：把卷舒怀乐起居，萧斋环堵满虫鱼。繇陶相与赠还报，敢笑前朝两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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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24 21:08:58 |
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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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25 20:31: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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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读书志》1405：2018年2月25日 签名本巡礼 61:《积树居话书》（姜晓铭先生著，天地出版社2012年初版初印。） 此晓铭兄见赠所作书话集也。积树居者，兄之斋号也，取积读群书而有所建树之义。余与兄相识于民间读书年会，可谓相见恨晚，而一见如故。尝偕游苏杭，同道之谊，可谓双关也。集中所读所评之书，多读书年会前辈、同仁之作，故常有签名本、毛边本，殊堪珍惜。其著者如来新夏先生《结网录》《一苇争流》、姜德明先生《余时书话》《文林枝叶》、陈子善先生《边缘识小》《探幽途中》、王稼句先生《听橹小集》《看书琐记》等等，皆记得书胜缘与读书心得，颇可一观。写虎闱先生轶事，品《旧书鬼闲事》《旧书鬼闲话》，皆富情趣。以沪上二陈（子公、克公）遇余极厚，故读来尤感亲切。又有文字写其乡贤，如《落笔唯图求一得》品读兴化中学老教师朱思愚先生《一得集》，此先生所作旧体诗词集，赠晓铭兄一律曰：“只因相见晚，读尔已忘年。妙笔行天下，收藏惊座前。高山谱金曲，流水注心田。愿借神州路，并肩向日边。”有古风焉，诗云“收藏”者，指晓铭兄藏书集报之积久多获也。晓铭兄文字命名颇雅致，如《江南春梦橹声中》品读稼句先生《听橹小集》，《灯下窗前常自足》欣赏王成玉先生《书事六记》，《乡村渔事更无穷》论评刘春龙先生《乡村捕钓散记》，等等，余即借用，自补一句以况晓铭兄，凑成一绝云。 诗曰：江南春梦橹声中，积树家园正郁葱。灯下窗前常自足，乡村渔事更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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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25 20:32: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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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26 21:04:00 |
| 《日读书志》1406：2018年2月26日
签名本巡礼 62:《秦汉至五代官私藏书研究》（陈德弟先生著，天津古籍出版社2012年初版初印。） 此书在李治安先生主编《传统社会与文化研究丛书》中，叙述秦汉至五代时期公私藏书故实。《导论》综述吾国古代四大藏书体系（官府藏书、私家藏书、寺观藏书、书院藏书）之起源、发展、特点及其所衍生之藏书文化。分论六章，分述秦汉时期、魏晋南北朝时期与隋唐五代时期官府藏书之鸠集与庋藏、整理与编目、流通与利用，以及制度与雕版，私家藏书之禁驰、演进与发展，并绍介官私典藏之重要人物与贡献。比较而言，古代藏书，官藏由来尚矣；以“学在官府”，私藏为时稍晚，而俱属历史悠久。一也。官藏政治色彩浓郁，重在资政；私藏发展迅速，以藏家多为学者，文化更为多元。二也；官藏举国之力，数量巨大；私藏虽难匹敌，而各有侧重，可为官藏重要补充。三也。官藏多在京师，倘遇动乱易代，屡遭浩劫；私藏遍布全国，所藏分散，虽亦有天灾人祸，或易主人，终不致毁灭。四也。官藏服务权贵，开放有限；私藏则利群淑世，广泛流通。五也。官藏常任文化精英典藏管理，发凡起例，为其他藏书系统提供借鉴；私藏主人以学识渊博，痴迷藏书，每每潜心其中，多所发明。六也。本书论断明确，资料丰富，读而令人增广见闻，深思有得。倘欲赓扬，自五代以下至于近代，得成全璧，固所盼也。时至今日，各级公立图书馆长足发展，而借阅称难，学者仍需自蓄，且多多宜善，此固属民间藏书之传统，而必有其不得已者在也。然则公私倘能与时俱富，又固所愿也。 诗曰：情知秘阁富图书，亦有私藏敌石渠。假我十年三万卷，不辞馀活闭门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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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26 21:28: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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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27 20:05:17 |
| 《日读书志》1407：2018年2月27日
丁酉回眸 63:《杖乡集》（俞晓群先生著，浙江大学出版社2017年初版初印。） 《礼制·王制》有云“五十杖于家，六十杖于乡，七十杖于国，八十杖于朝”。晓群先生花甲之年，辑存散简而为是集。比年以来，晓群先生有返老还童之势，满头青丝，满面红光，其所主持海豚出版社之业务亦蒸蒸而上，而此书问世不久却告荣休。余读是集，以《三本书，三栖路》而知晓群先生必退而不休也。其以读王云五先生《岫庐八十自述》而走上出版之路，步武昔贤，有《新世纪万有文库》《海豚书馆》之编；以读梁宗巨先生《世界数学史简编》而踏入学术之路，有《数与数术札记》《数术探秘》之著；以读《书前书后》而迈向创作之路，而有《前辈》《这一代的书香》等随笔之作。学无止境，亦必将述作不辍。集中有序跋之属，或已随书读之，重为浏览；回忆评论，则用心焉。《读书少，为什么》一文，为我国人均读书少于多读之国而忧心忡忡，而欲肆力改变现状，善莫大焉。余曰人均读书之少尚不足忧，吾国人口众多，盲目悲观固不足取，急于求成亦未必实际。关键在于知识分子，倘耗尽心力于知识求素之外，或束书不观，游谈无根，是可忧已。再者读书之事亦未必尽用统计数据而能判其高下，一部《管锥编》，余读之十年方稍有心得；点校本二十四史不过二百四十馀册，以以色列人均年读六十馀书，岂非四年可毕其役乎？有畅销流行之作，有家喻户晓之书，开卷者众，又必有其益乎？仅以北京师大人物为例。陆颖明（宗达）先生论训诂，俞叔迟（敏感）讲音韵，学术大雅，而少人问津；于美女解论语，康师傅论文学，雕虫小技，而风行海内。统计数字，可付之一笑矣。愿晓群先生心雄万里，再写千篇。 诗曰：年华似水不停流，偏到潮头说去休。无论杖乡还杖国，一枝椽笔续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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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27 20:05: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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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28 20:34:00 |
| 《日读书志》1408：2018年2月28日
丁酉回眸 64:《湮没的过往》（辛德勇先生著，万卷出版公司2017年初版初印。） 此书汇辑九篇有关中国历史地理论文而成，而编辑妄改，德勇先生劝其“召回”，不听，因视为废品。余不知而置读，以雅集而倩作者签名，德勇先生不以为忤，为书数语。余频年以来好读史籍，读次必以《中国历史地图集》（香港三联繁体字版，颇便与史籍对照）与俱。虽然，余于历史地理学终为门外汉，然读此书，竟兴会淋漓，欲罢不能。盖著者善于选取众所周知而又未必知其所以之历史政治地理与军事地理之方面，旁征博引，以资考信。试举二三例以言之。如《〈楚居〉与楚都》，考证我楚故都之名实与迁徙故实。余家乡即在沮、漳两水汇合之处，为纪南故郢近邻，读其考实，如归故里。又如《越王勾践徙都琅琊事析义》。《史记·越王勾践世家》载勾践平吴，受周元王“赐胙，命为伯”后，“以淮上土地与楚，归吴所侵宋地于宋，与鲁泗东方百里。当是时，越兵横行于江、淮东，诸侯毕贺，号称霸王”，而《越绝书·越绝外传记地传》又记“勾践伐吴，霸关东，从琅邪，起观台，台周七里，以望东海”。归地诸侯与徙都琅琊岂能并存？历代学者于此或自相矛盾，或顾此失彼，或取旧说未当，或立新解不周。著者从勾践还地之政治智慧与航海之军事经验入手，条分缕析，说当可凭。《论所谓“垓下之战”应正名为“陈下之战》，考证四面楚歌之所在，从战前形势、战役进程论证楚汉决战之地不在安徽灵璧而在河南淮阳。余尝读范成大笔记《揽辔录》，记其乾道六年奉使出金，“过虞姬墓。墓在路左，双石门出丛草间。往来观者成蹊”。盖南宋偏安，民人有以思霸王别姬，不过江东之故事也。然未详载其地，余当时思之，虞墓当距垓下不远。或出于后人附会也。 诗曰：伤心楚郢付尘灰，诧异越人隆此台。欲觅美人歌舞处，可怜丘墓没蒿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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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2-28 20:34: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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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3-01 20:10:04 |
| 《日读书志》1409：2018年3月1日
签名本巡礼 65:《吴门烟花》（王稼句先生著，上海三联书店2017年初版初印。） “烟花”何物？雾霭中花，春光中景，红尘中人，风月中事。何所指？先生跋曰无所特指，则可泛指。是书广征博引，为古代姑苏重构风俗场景，再现风流人物，藉观历史沧桑、风俗转移和人物命运。吴门自古繁华，所从来闻名于世者，“名标十望，地号六雄”（陆广微《吴地记》），山青水秀，一也；利尽东南，物华天宝，二也；地灵人杰，文采风流，三也；文人学士，英辞鸿笔，为之歌咏鼓吹，四也。作者尤所关心风俗与妇女，醇酒美味之记，渔歌船唱之述，才子佳人之思，皆别有深意存焉。《真娘与泰娘》一篇，所叙为风尘之女。郑樵《通志·艺文略》著录《虎丘寺题真娘墓诗》，录“唐刘禹锡等二十三人”之作，“无不抒款约之思，极芊绵之致”。范摅《云溪友议》记吴门秀士有谭铢者非谓解人，赋诗曰：“武丘山下冢累累，松柏萧条尽可悲。何事世人偏重色，真娘墓上独题诗。”而王禹偁《真娘墓》诗云：“惟此真娘墓，客到情徘徊。我是好名士，为尔倾一杯。我非好色者，后人无相咍。”似是自嘲，又仿佛反唇相讥。《泰娘歌》提及“风流太守韦尚书，路傍忽见停隼旟”，韦姓先后任苏州刺史者有韦黄裳、韦之晋、韦元甫、韦应物、韦夏卿、韦觊，先生考订为韦夏卿。此外，白居易、刘禹锡亦同属此类。乐天风流自赏，修筑阊门外至虎丘塘堤，即今之七里山塘。赵嘏《入半塘》诗云：“画船箫鼓载斜阳，烟水平分入半塘。却怪春光留不住，野花零落满庭香。”钱泳《履园丛话》云：“时际升平，四方安乐，故士大夫俱尚豪举，而尤喜狭邪之游。在江宁则秦淮河上，在苏州则虎丘山塘，在扬州则天宁门外之平山堂，画船箫鼓，殆无虚日。”而吴门“物产丰饶盛于东南，文采风流甲于海内”。《花船》一篇，不啻一巨幅风俗风景画，绝非艳史情话也。脱非入目用心，读先生之书则不能得其旨哉。 诗曰：一棹烟波入醉乡，数声渔笛起沧浪。吴门自古风流地，除却横塘是半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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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3-01 20:10: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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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3-03 06:37:39 |
| 《日读书志》1410：2018年3月2日
签名本巡礼 66:《上书房行走》（韦力先生著，海豚出版社2017年初版初印。） 作者为藏书家而兼学者，庋榢之富海内无右，版本闻见罕有其比。同道相应，同气相求，于是欣然规往藏书家书房，得遂其所愿者都四十二所，相与谈论，观其所尚。此四十二所之主人，多余亦相识者。今值新正元宵佳节，睹书如同睹面，拜读可视拜年。皆各抱瑾瑜，汇为一编，图文并茂。使人临渊羡鱼，而殊不敢轻言退而结网也。余家世代赤贫，自余始得读书。姑妄言之，所藏充斥屋室，几无隙地，有类于陈子善先生之梅川书舍；讲究整齐插架，窗明几净，或可比王稼句先生之听橹小筑。他人书斋，亦得随喜观瞻，即欣其所欣，不亦乐乎？唯有一言，有不能已者，今之藏书家有不可比于前贤者，资财而外，曰机缘，曰识力，而稍可高攀者，亦为读而藏，非为藏而藏也。读之，有可言则言之，或题于页眉，或跋于书衣，不较长短，不计工拙，纵不敢望顾黄之项背，亦非附庸风雅者也，差堪自勉，因有诗焉。 诗曰：岂有布衣敌石渠，家贫惟喜富藏书。芸编相对两无厌，嗟我来今老蠹鱼。 |
|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3-03 06:38:30 |
| 书影待补 |
| 作者：金粟道人顾仲瑛 提交日期：2018-03-10 07:23:27 |
| 此四十二所之主人，多余亦相识者
沈岗祁学明认识吗 |
| 作者：戴建华 提交日期：2018-03-10 09:36:23 |
| 不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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