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花园的风景（十五）：“归绚烂于平淡”——我的信札收藏之胡山源-论坛-布衣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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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花园的风景（十五）：“归绚烂于平淡”——我的信札收藏之胡山源

作者：牟旭兵提交日期：2015-02-25 20:12:17

    幼年遭遇不幸。作家，教授，编辑。以九十多岁高龄谢世，创作生涯七十余年，著作千余万字。
    以上简介，既适用于胡山源，也适用于谭正璧。
    胡山源（1897—1988），江苏江阴人。1916年开始发表作品。二十年代初，他与钱江春、唐鸣时发起组织“弥洒社”，成为新文化运动中一个有影响的流派。“弥洒社”实践的是“无目的、无艺术观”的主张。鲁迅先生对“弥洒社”的出现十分重视，对他们的文艺主张予以否定，但对胡山源的短篇小说《睡》却给予好评，认为它是“笼罩全群的佳作”，并收入《中国新文学大系·小说二集》中。
    谭正璧（1901—1991），生于今黄渡乡。1919年开始发表作品。1925年，编写的《中国文学史大纲》问世，被国内一些中学用作教材，不久又被井上红梅译成日文介绍到日本。
    十九世纪四十年代初，谭正璧编写的历史剧《梅魂不死》发表在由胡山源主编的《正言文艺》上，他还为胡山源所编的《文艺世界》投稿。胡山源晚年在回忆录性质的《文坛管窥———和我有过往来的文人》中有专文回忆谭正璧。
    我藏有一封胡山源1974年致谭正璧的信，见证了两位老人历经三十多年而不渝的友谊。
    作家中，贾植芳、倪匡的字算是很难辨认的了，胡山源的字不输两位。试着释读如下：
    正璧兄：
    去年12月11日信收到。
    目力已有进境否？念念！
    承告诸友消息，极所愿闻。
    我在此，表面生活，尚可过去，如目前秋花大开，秋果成熟，对之不无乐趣。但家事种种坎坷，实在扫兴：我的远游心愿，仍无法实现，即短路近游，总因家中托付无人，趦趄不前。妄想次子调回江阴工作，几经努力，都归泡影。不得已而求其次，由他找一江阴对象，结婚后住入我家，亦可稍纾我的家事之累，又因他年令已四十出头，一时殊难得到相当的“头寸”，仍在悬盼中，不能早日解决。
    今年四月廿二日，我要带着外孙及外孙女，连同保姆，回澄小住，初意住两个月回上海。后女儿来信，说好久未在老家多住，拟暑假开始即回来，于是等着她。七月十八日，女儿回来，不意十九日我妻旧病复发，住入了医院，直到廿八日，方始出院回家。又大儿出差在上海，得此消息，回来探望。卅十一日，一行六人，浩浩荡荡，颇有大队人马的气势，乘长江轮船回上海。在此一百天，从来所未有，可称新纪录。两个孩子，顽皮异常，复弄得家翻宅乱，使我坐立不安。当然，此中亦稍有佳趣。今归绚烂于平淡，故我依然，宛如大梦初醒光景。
    新秋好天气，能来江阴一游否？再此邀请，盼惠然肯来。
    此致
    敬礼
    弟山源
    八月十八日上午
    絮絮叨叨，尽是家常，只是脱不了文人的本性：“家翻宅乱”后原有“马仰人翻”，大概是嫌意思重了，故而删却；“此中亦稍有佳趣”原作“此中亦不无乐趣”，许是两个孩子的确异常顽皮的缘故，不堪其扰，乐少苦多，“佳趣”仅“稍有”耳。拿了六七十年的笔头，写封信，文字也绝不苟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