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迎接《共产党宣言》诞生170周年和马克思诞辰200周年,给我们图书馆的馆报写了20几个关于《共产党宣言》的小段子,其中最拿不准的就是下面这个。是我自己读宣言某些段落的一点小体会。如果我的理解是错误的,恩格斯的反复改动就是正确的。
“消灭了它自己这个阶级的统治”一段的读法
《宣言》第二章倒数第二自然段中,有这样几句:“如果无产阶级在反对资产阶级的斗争中一定要联合为阶级,通过革命使自己成为统治阶级,并以统治阶级的资格用暴力消灭旧的生产关系,那么它在消灭这种生产关系的同时,也就消灭了阶级对立的存在条件,消灭了阶级本身的存在条件,从而消灭了它自己这个阶级的统治。”
这段话中的个别词汇和标点经常被做稍许更动。1850年7月,《新德意志报》刊登的马克思《致〈新德意志报〉编辑的声明》中,“从而消灭了它自己这个阶级的统治”改为“从而消灭了它自己这个阶级的统治的存在条件”。1872年、1883年和1890年德文版中,“消灭了阶级本身的存在条件”改为“消灭了阶级本身”。这些更动的意图,是尝试在“消灭了阶级对立的存在条件”、“消灭阶级本身的存在条件”与“从而消灭了它自己这个阶级的统治”之间建立起合乎逻辑的线性递进关系。其实,这是对原文的误读。
无产阶级“用暴力消灭旧的生产关系”的同时,不仅消灭了“阶级对立的存在条件”,而且消灭了“阶级本身的存在条件”。“存在条件”的外延的扩大化,有点类似乐器弹奏中的顺手下拨。在德文初版本中,“从而消灭了它自己这个阶级的统治”中“und”一词前有个逗号,所以“从而消灭了它自己这个阶级的统治”与“消灭阶级本身的存在条件”之间的关系是承接不是连接,“从而消灭了它自己这个阶级的统治”回返呼应“使自己成为统治阶级”一句,类似于乐器弹奏中的反手挑弦,挑的这根弦,就是“使自己成为统治阶级”。一记用力挑弦后,引出了畅想未来社会的旋律,就是最后一个自然段:“代替那存在着阶级和阶级对立的资产阶级旧社会的,将是这样一个联合体,在那里,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
马克思的语言是有节奏和韵律的,其魅力由此可见一斑。
|